谁挨着谁？

这些破事一件摊出来，就是一桌子火药。

但他没继续问，只点了点头说“那我帮阿娘想想要准备什么”，把话题接住了。

赵德昭摸了摸他头顶，起身去了内间，这回没关门。

——

福宁殿。

赵匡胤半倚在御案后头翻一本薄册，不是折子，是一份人名册。

册子里的名字密麻麻排了三页，他翻到中间那页，从腰间摸出朱笔，笔尖在砚台里蘸了蘸，落到纸面上。

第一个圈：赵普。

第二个圈：徐铉。

第三个圈：舒雅。

第四个圈：张洎。

第五个圈：刁衎。

第六个圈：吴淑。

第七个圈：杨业。

七个红圈画完，他把笔搁下，用拇指腹把朱墨按干了，合上册子递给候在侧边的李神福。

“明日下午，把这七个人分批接到后苑小殿，前后错开半炷香，别让他们在外头碰面。”

李神福双手接过册子，翻开看了一眼名单，眼皮跳了跳。

“官家，杨将军午后有给小殿下授课的定例，若提前半个时辰接他过来，倒是正好避开。”

赵匡胤嗯了一声，拿铜盏喝了口温水，水面在他唇边荡了荡。

“接人的时候别走正门，从后苑花道绕。”

李神福应声退了出去。

殿里重新空下来。

赵匡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搁在膝盖上，又开始一下一下地弹，间隔比早上短了些。

他用右手覆上去，五指扣住左手手背，压着，压了很久，直到那股不受控制的弹动慢消下去。

松手之后他把左拳攥了攥，骨节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拿起另一份折子继续批了。

——

傍晚，东宫后院。

陈氏从外头回来时裙摆上沾了几片枯叶，进门先去换了衣裳，然后拐到赵惟吉院子里来。

“吉哥儿，皇后圣人身边的何姑传了话，让我腊月二十三进宫，商议除夕宴的宗室女眷座次和采办单子。”

赵惟吉正趴在矮案上抄舒雅布置的辨伪口诀，笔头蘸墨蘸多了，字写得一团一团的。

他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陈氏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把他歪掉的笔杆扶正了。

“阿娘想问你一件事。

惠民馆今年要不要出一份除夕贺礼？

别家铺子都会应景送点什么。”

赵惟吉停了笔，把墨迹吹了吹，歪头想了想。

“阿娘，贺礼就算了，惠民馆又不是商号。

不过除夕那天可以在城南坊市给孤老和贫户施一碗热粥，年三十夜里冷，有碗粥喝不至于冻出毛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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