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船上的人,至少三个。
他把碗搁回摊上,丢了两文钱,不紧不慢地顺着人流往都亭驿方向走。
鸿胪寺主簿当众宣达口谕,告知馆舍方位与赐下恩典。
陈洪进北向宫城跪拜谢恩,叩首三次,起身时膝上沾了土也没拂,全程只提“入朝觐见、恭请圣安”八个字。
核验完毕,车队缓缓入城。
街面上有百姓探头看,也有人跟在后面议论,不过三五句便散了,比不得去年李煜入京时的满城围观。
一个主动纳土的藩镇,终究不如一个亡国之君有看头。
末尾那四辆暗箱不与贡品同列,在街角拐了个弯,径直往都亭驿偏院而去。
陈文显刚在馆舍站定,行李都没拆,先吩咐身边亲信:“箱子搬入内屋,锁好门窗,轮值两人看护。”
亲信领命去办。
陈文显立在院中,抬头看了一眼汴京的天。
比泉州干,风也硬。
他转头往偏院方向望了望,确认四辆车已入库,才回过身,从袖中摸出一卷缮写齐整的条陈递给贴身随从。
“你去寻三司副使李穆,把这份海贸条陈递到案头,只说是漳泉旧年海务底账的节略,请三司先行核验。”
随从接过条陈,迟疑了一下:“公子,老相公那边——”
“父亲的觐见表章是需要鸿胪寺给到递长春殿。”
陈文显把袖口理了理,“这份走三司的,是公对的路子,谁也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偏院紧闭的门扇上,补了半句:“疆土兵册该怎么交自有章法,那是台面上的东西。”
他把手背到身后,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槛前停了一步,侧头道:“办完这一趟,今日不必再出门。”
门合上。
院里只剩那随从攥着条陈站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封皮上的字——“漳泉市舶旧年进出船引并抽解节略”——然后揣进袖中,快步出了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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