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是我们这一年来摸到的东西。”
小石指着信上的字迹,逐条口述。
“辽东沿海巡检司从上月起加严盘查,凡过往商船一律登船核验货物与人员名册,连渔船出港都要报备。”
“但巡检司编制不够用,实际执行靠的是各处沿海巡检寨轮值。
每月初一到五是换防交接的日子,旧班撤了新班没到齐,海面上几乎只剩本地渔民零星巡弋,管得很松。”
赵惟吉的手指落在信纸边缘,没打断他。
小石继续:“辽军主力确实在往南京道调,东京道的部族军被抽走了两成去补位,留下来的多是老弱和新征的牧民兵,装备也差。”
书房里安静了一阵。
赵惟吉把信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抬头看向苗无棣:“去福宁殿递话,就说我有急事求见官家。”
苗无棣应声就往外跑。
不到半个时辰,福宁殿回了话:官家口谕,命小石即刻入殿面奏,楚王同去。
赵惟吉换了件干净圆领袍,由苗无棣领着出东宫往福宁殿走。
小石跟在后头,把信纸重新叠好握在手里。
福宁殿灯火亮得通透,赵德昭显然还在批札。
见到小石进来,赵德昭搁下朱笔,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两眼。
“把你的东西呈上来。”
窦神兴接过小石双手举着的信函,转身放到御案上。
小石跪地禀道:“官家,奴婢在登州一年有余,与辽东沿海渔民和西水女真往来所得,都写在信上了。
奴婢在登州察验三月有余,交叉核验了商队、渔民、女真线人三条渠道的消息,才敢确认换防空窗期。”
赵德昭一行看下去。
看完后他抬头对窦神兴道:“去请曹枢密,就说朕有急事。”
窦神兴领命快步出殿。
等人的工夫,赵德昭的视线从小石身上移到赵惟吉脸上,没问什么,只轻轻点了下头。
赵惟吉站在原处,垂着手没吭声。
曹彬来得快,朝服穿戴齐整,只鬓角沾了点夜露,显然是从府中即刻赶来的。
小石把方才的话又重述了一遍。
曹彬听完,俯身细看密信,手指在腰带上敲了几下。
他开口第一句是对赵德昭说的:“陛下,这条消息若属实,海东奇兵的出航时机就不必急了。”
赵德昭抬眼看他。
曹彬接着说:“等下月初二从登州出海。
枢密院先前已与陈家商议妥当,正好趁此机会将泉州的福船尽数调至登州驻泊,日后海路往来也更便利。
杨延昭能多出十二天练兵练船,将士也能多熟悉几日海上颠簸。
比仓促出发,胜算大得多。”
赵德昭微点了下头:“就按初二。
曹卿回去拟文,明日送枢密院用印。”
曹彬躬身领命,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石,什么也没多说便退了出去。
小石也被窦神兴引出殿外候着。
殿里只剩父子两人。
赵德昭搁了笔,靠回椅背:“小石和你表哥,干得不错。”
他目光落在案上那张薄信纸上,停了停才接着说:“辽东那边的线,不能因为这一仗就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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