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不用想太深就能明白。
武班前列,曹彬踏出一步。
他没加什么铺垫,张口就是正事:“陛下,既然医政归一,边军的药材补给、军医调度,也该一并挂到提举司。”
他停了半拍,像是在给殿里的人消化的工夫。
“如今前线采买药材,分头对接三司、太医局、翰林医官院三处,流程乱,成色也不一。
统一调度,省钱是小,能稳住前线伤兵救治才是要紧。
前线催药的折子,三司也见过。”
最后这一句落下来,殿里好几个人神色都微变了一下。
边事正紧,前线将领催药催不到——这不是空谈,是实打实的漏洞。
曹彬拿具体事情说话,比讲十句道理都管用。
赵德昭点了点头:“正是此意。
张齐贤到任后,与枢密院对接边军供给与军医调度,具体章程拟了呈上来。”
张齐贤躬身领命,没多话。
民生一头,军务一头,太医局、翰林医官院两头,再加上惠民馆试点。
这差遣看着是个少卿,实则握着的东西远不止一个衙门的分量。
这时三司使楚昭辅在班列里挪了挪脚,到底还是迈了出来。
他先朝御座拱了拱手,才开口:“陛下,臣有一虑。
诸事归一固然好,只是添衙门就得添人,添人就得花钱。
眼下边事方起,国库正紧着用,臣……怕拨不出来。”
他说得直白,意思谁都听得明白——钱从哪来?
几名户部、度支的官员跟着微点头。
他们不反对理顺医政,怕的是新衙门开张就成了吞钱的窟窿。
赵德昭面上没有半点为难的意思,倒像是等着有人问这个似的。
“提举司不动国库一文钱。”
他语气平平,像在说一件早已办妥的事。
“惠民馆与南北药材贩运、成药制备,本就是自营之业。
当初开办的本钱出自内帑,是朕以皇家私产所办的济民之事。
药材铺面盈余悉充医政之用,三司核账便是,不必额外拨付。”
楚昭辅愣了一下。
不花国库的钱?
他旋即神色一松,躬身干脆道:“若是如此,臣无异议。
臣回去便命三司专设账簿,核验提举司收支。”
退回班列时,他脚步比方才轻快了些。
不掏国库还能理顺医政,他这个三司使乐得清净。
赵普这时才动。
他从文班首位缓步迈出来,笏板微抬。
没有铺垫,没有评价,开口就是指令:“臣请太常寺全力配合。
凡太医局人事、药材核验诸事,皆听提举司调度。”
中书首相公开背书,等于承认了提举司对太医局的管辖权。
这一句落下来,殿里连最后那点试探的心气都散了。
薛居正站在赵普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神色没什么变化,只微颔首:“赵相公所言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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