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延浦带人摸到墙下时,仓堡里已经看得见中仓方向的火光了,橘红色光柱把半边天都映亮。
东仓辽兵也醒了,正挤在墙根往南边望,七嘴八舌吵成一片:
“是走水还是遭袭了?”
“要不要去救?”
“守将还没发话,乱动要挨军棍!”
他们还在犹豫要不要出营去救,对他们来说中仓着火可能是走水,不一定是打进来了。
杨延浦没给他们想明白的时间。
他让人把马拴在林子里,带三十个锐士翻墙进去,第一队火箭射进粮垛的同时,人已经冲到内院。
“敌袭!
是南军!”
墙头哨兵刚喊出一声,就被一箭射下来。
院里辽兵瞬间炸锅,有人往营房跑着拿甲,有人慌得往粮堆后钻,还有人拎刀乱转,嘴里喊着“反击!
快列阵!”脚却在往后退。
迎面撞上的不是辽兵,是一群穿短褐的渤海役夫。
二三十号人挤在仓房和围墙之间的过道里,有人蹲着抱头,有人站着发愣,满脸都是火光映出的惊恐。
杨延浦嗓门扯开,用汉话喊了一嗓子:“趴下!
不杀!”
人群顿了一瞬,然后呼啦一片全趴了。
杨延浦跨过这片趴在地上的人,直奔内院辽兵营房。
东仓守将倒是条汉子,半截身子甲都穿上了,手刀出了鞘,站营房门口正骂手下兵集合,吼声盖过周围慌乱:“个屁!
几条南狗而已!
给老子砍了他们!”
他看见杨延浦冲过来时,骂声猛停,刀举起来要挡。
杨延浦没跟他对刀。
他侧身从左边闪过那一刀,伸手抓住对方没束好的甲带往下拽,辽将身子前倾失了重心,杨延浦手刀从后颈切入,一直拖到肩胛骨才停。
血喷出来时溅了他半边脸。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没擦干净,转身朝后头人喊:“粮垛全给我烧了!
见辽兵就砍!
穿短褐趴着的别动!
快点,点完就撤!”
剩下辽兵看守将倒了,彻底没了主心骨,哭爹喊娘往北门涌,刚挤出门洞就撞上外头横刀拦路的宋卒,一个都没跑出去。
西仓那边李全忠到得最巧,打得也最省力。
他带六百骑绕到西仓北侧时,正好撞见守将带着全部辽兵开北门想往北边大营跑。
守将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南边天际线已经烧红了半截,中仓的火光比月亮还亮。
老头子脸都白了,嘶着嗓子催后面的人快跑。
李全忠没废半句话,把刀尖往前一指,六百骑从半坡冲下来。
坡势加马力,第一排辽兵连反应都没做完就被撞飞下马。
后面的人看前队瞬间被吞没,有人调转马头想往回跑,有人直接扔兵器滚下马趴地求饶。
守将那匹马被冲散的人群裹着横移了两步,马失前蹄,老头子从马背上摔下来,还没爬起身就被两把刀架在脖子上。
打了不到一顿饭工夫全垮了,活着跑掉的不到二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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