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南京城,耶律斜轸盯着舆图,手指敲在定州位置上。
潘美西征的消息传回来三天了。
他憋了十年的那口气,终于等到机会出手。
堂内燃着两盆兽炭,热得额头渗汗。
案上摊着三卷文书。
洛阳细作密报,李继迁联兵盟书,还有一份卷边的旧档,正是十年前宋辽定下的和议文本。
“于越。”
耶律斜轸抬起头。
“时机到了。
潘美带着号称五万的西征大军往西去了,河北那边守城的步卒最多四万,赵德昭手里没兵。
咱们现在不动,还等什么?”
“大王。”
侦候郎君躬身回话。
“细作探到洛阳这半年采买硝石、精铁的量比往年大出不少,想来宋人怕咱们南下,忙着赶造火药箭、火油柜加固城防,都是些老法子。”
耶律休哥手指在定州位置上叩了两下,眉头压下去。
“赵德昭这个人……”
话到一半,他按住舆图边缘。
“十年前他刚继位,根基还没稳,就敢让杨延昭带着几千人孤军深入。
现在他朝政稳了,反倒把潘美往西边调,这里头……会不会有诈?”
“于越多虑了。”
耶律斜轸摆了摆手。
“李继迁把横山闹得鸡犬不宁,夏州眼看就要守不住,潘美不去镇着,西北整条线都得崩。
赵德昭是没办法了,才拆东墙补西墙,哪里是什么计策。”
耶律休哥盯着舆图看了很久。
十年前赵德昭刚继位就敢赌,现在朝政稳了……会不会反而更敢下注?
但李继迁那边拖不住,横山一丢,定难军就彻底废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马鞭点向雄州、保州一带。
“女真西水部这些年靠走私确实壮大了不少,咱们在周边也没少敲打,不足为虑。
再者——”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耶律斜轸脸上。
“传令高丽,命他们防备南朝海路。
他们不是整日叫嚷着要效忠吗?
正好借此机会验验他们的成色。”
马鞭又点回雄州、保州一带,语气更笃定了。
“咱们这次不攻坚城,专扫堡寨、迁人口、截粮道,把十年前受的气连本带利讨回来。
等李继迁在西边把潘美死死拖住,咱们顺势拿下关南三县,看他赵德昭拿什么守。”
耶律休哥沉默了很久。
他抬手按在耶律斜轸肩上,声音低了些。
“你是主帅,兵马调度全凭你做主。
我就叮嘱你一句——定州军是块硬骨头,到时候见好就收,别贪功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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