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驾!”
马鞭抽在风雪里,马蹄声连成一片。
茫茫雪原上,五百人衔枚疾走,像一条沉默的长龙往北疾奔。
离京三日,队伍已穿行至真定府以北。
马蹄尽缚草裹布,落地只踩出浅坑。
二十辆辎重车缠满干草,滚过雪道不闻轴响。
车头插着河北转运司的粮草纲旗,远看与寻常运粮队别无二致。
没人知道,木箱里封的不是米粮弓矢,是震天雷,是裹了三层油布的长管火铳。
赵惟吉一身鎏银铁甲,勒马走在队首。
盔檐积了薄霜,他没去管,只目光钉在北边昏黑的天上。
越往北,越冷。
“殿下!”
风雪里钻出一骑,斥候远报过口令,打马近前翻身下马。
“石供奉协同皇城司暗哨清了前路,山坳全布岗哨。
遇见几个州府巡弓手,亮枢密院虎符便打发走了,左右五里无细作踪迹!”
连日行军,这些士卒倒还好,自己那几个表兄也能坚持住。
就是郑平带的那些匠作,有点吃不消了。
“传令,前山坳歇马一刻。
人不离鞍,马不卸甲。”
“喏!”
背风山坳里,士卒轮流暖手,战马嚼着干豆,连响鼻都压得极低。
郑平跟着上前。
“殿下,这是属下临行前家里备的干粮,您垫垫肚子?”
他递上胡饼和猪肉脯。
赵惟吉接过,扫了眼郑平冻得发紫的鼻尖。
看来回去后,得把匠人体能训练提上日程了。
不远处土坎那边,曹琮、王克正、魏昭亮、杨延斌四人凑在一块搓手哈气,吵吵嚷嚷没个消停。
王克正搓着脸嘶嘶吸气。
“我的娘哎,这北风跟刀子似的。
再走两天,我这脸就冻透了。”
“得了吧你。”
魏昭亮拍了拍肩上的雪,斜他一眼。
“前儿是谁拍着胸脯说,北境风雪算什么,大丈夫当马革裹尸还?
这才走了几日,就叫唤上了?”
“我那叫有备无患!”
王克正梗着脖子反驳,转头戳了戳曹琮的胳膊。
“曹老七你说句公道话,是不是冻得慌?”
曹琮正低头擦佩刀。
抬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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