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他眯着眼看向西北方向的天际线,看了很久。
身后耶律奚低跟出来,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大哥!
是不是……”
“被骗了。”
耶律斜轸叹了一口气。
“唉,从头到尾啊。”
耶律奚低喉结滚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十年前,十年后,终究还是没打过宋军。
“大哥,那咱们……”
“走。”耶律斜轸转过身来,裘帽下的脸阴沉得能挤出水来。
“今夜拔营。”
他抬手指向正北,“唐河渡口,明日午时之前必须赶到。
过了唐河就是咱们的地界,宋人追不上。”
马得臣垂着的肩膀松了松,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没说出那句“末将早说过”。
耶律斜轸又补了一句。
“奚低。”
“末将在!”
“你带两千皮室军留下断后,去狼山古道设伏。
宋人追兵若敢进来,就吃掉。
若不进来——”
他停了一拍。
“天亮前撤,追上主力。”
耶律奚低咬了咬牙,拳头砸在胸甲上,闷响一声。
“末将领命!”
定州城内。
案上按方位摊着七八份塘报,最北边的三份还沾着泥雪。
石贻孙指尖点在最上面那页,压着声音,眼里带着点压不住的亢奋,“杨将军又得手了!
三处粮仓全烧干净,连粮带驮马,一点没给辽狗剩下。”
顿了顿又补了句,“暗哨探回来,辽军后营都开始杀驮马充饥了,再耗两天,他们就得啃树皮。”
赵惟吉嗯了一声,敲了敲案上的塘报。
“潘帅到哪了。”
“潘帅前锋已经过飞狐口了,主力明天就能抵蔚州。”石贻孙已经没有前两天那股阴郁的心情,反而兴奋得不行。
赵惟吉闭上眼,一副放松的样子,向前挥了挥手。
石贻孙一愣,随即眼珠子亮了,立马躬身。
“臣这就去请田帅过来?”
赵惟吉睁开眼,看了一眼石贻孙。
“嗯,叫他来。”
石贻孙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传令,行辕里安静了一阵。
窗外的北风换了个方向,从东北灌过来,呜呜地钻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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