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赢就想缩,这是宋初武将骨子里的毛病。
若是错过这十几天空窗期,等萧太后整合部众,往北推的伤亡难道不翻几倍吗?
这事儿可非一拍脑袋就能定的。
非把粮道和侧翼全铺扎实,把这帮人的顾虑一一摁下。
真要北上,才能让三路人马真出力,出工不出力可不行。
要是错过了这等大好机会以后肯定后悔,手里可是握着潘美、杨业、田重进这些大宋最能打的班底。
推回那卷黄麻纸到案角,赵惟吉起身走到兵器架前,拎起一份带血的军功簿,啪的一声砸在桌子中央。
“这本册子,待会就要随捷报递送西京。”
转过身,从潘美扫到田重进,目光落到杨业脸上。
“死守定州还是复取燕云故地?
诸位想让史官怎么在你们名字后头记这一笔!”
手上动作都停了,众将听完楚王的话。
转身指向墙上的舆图,赵惟吉没给他们消化大饼的时间。
“整个北地最大的铁矿在涿州,年产能顶三个定州!
打下来,军器监的铁料难道还要从江南千里转运?”
手指向西一指。
“拒马河是天堑也是水路。
占住渡口,走水道直送前线的粮草,岂不比民夫肩扛背驮省去七成损耗?”
又点了点山后诸州位置。
“还有这连绵马场,一年出两万战马,够咱们把骑兵规模翻一倍了。”
目光盯住潘美,他转过身。
“这些事,潘帅算不清吗?”
在火盆边搓了搓手,赵光美忍不住插话。
“楚王,这道理是不假,可我替你守着后路!
耶律休哥发疯绕道南下的话,老夫定把他们全都挡在黄河以北。”
跟着接话的田重进说。
“深入敌境大雪封路,数万人的口粮岂不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皱着眉头的潘美没出声,一直盯着地图。
面色缓和了几分,赵惟吉听罢。
不怕他们提条件,就怕死磕着不干!
能谈就好办。
“三叔翁说的对,您一兵一卒都不动,替大军看好后院。”
“这粮草不用强行急进!
各军按补给线的长短往前推,粮草能铺到哪,战线就扎在哪。”
抬手指了幽州城位置。
“诸位的担心我也知道。
这次目标可非打下幽州,尽力往北推给辽国造成压力才要紧。”
在幽州城上重重一点手指。
“耶律休哥如果倾巢而出跟咱们野战,三叔翁就要往北顶一顶,非让他连家都回不去不可!”
听完这几句话,老将们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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