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收下了。”
他顿了一下,低声道。
“河北那边有一种糖人,捏得跟真的一样,马啊,兔子啊,什么都有。
哥哥回来给你带。”
阿沅顿时高兴起来,拍着手蹦了两下。
“真的吗?
那我要兔子,要大兔子,二哥你可不准骗我!”
“好,大兔子,二哥一定给你带回来。”
赵惟吉站起身,把熏球拢进袖中,余光扫过殿内几名侍立的内侍宫人。
那些人的目光在他和阿沅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又迅速低了下去。
该看的都看见了,该传的自然会传出去。
陈皇后在旁看着这一幕,面色舒展了些。
她走上前,把赵惟吉大氅的领口又拢了拢。
“行了,该走了,别误了时辰。”
她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轻了几分,语气里多了一层只有母子之间才有的郑重。
“你爹爹身子不好,你在外头办差,办完了就赶紧回来,帮他分担点朝中的事,别在路上多逗留。”
赵惟吉低了低头。
“儿臣省得。”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门槛处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皇后一眼。
嫡母站在殿中央,身后是范婉仪牵着阿沅,灯烛映着几个人的影子拖在地砖上,长长短短,各不相连。
嫡母站在殿中央,稳的是名分。
范婉仪带着阿沅来这一趟,未必不是在赌将来。
那枚熏球暖在掌心里,底下垫着的却是前程。
皇家没有纯粹的亲情,每一句嘘寒问暖的底下都垫着各自的盘算。
因为这些盘算里头,至少还裹着几分真心。
真心有多少,盘算有多少,不必掰扯清楚。
赵惟吉收回目光,迈步出殿。
苗无棣已经在宫门外的石阶下等着了,身后是整装待发的护卫队列,太子金辂车停在甬道正中,车帘垂得齐齐整整。
“殿下,车驾备好了,走宫城南门出定鼎门,沿官道往东。”
赵惟吉站在阶上,看了那辆金辂车一眼。
车身宽敞,绸帘厚实,里头必定也备了暖炉鲜果和一应茶具,跟他在北境骑马吃沙子的日子隔了十万八千里。
他把袖中的熏球掏出来,往苗无棣手里一塞。
“车不坐了,牵马来。”
苗无棣愣了一下。
“殿下,这是去大名府犒军,不是去打仗,坐车也……”
“犒军就得让人家看见太子是骑马来的,不是躺在车厢里晃过来的。”
赵惟吉已经走下了台阶。
“马呢?”
苗无棣把熏球往怀里一揣,转头朝后头的亲卫吼了一嗓子。
“牵马,牵殿下那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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