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领路这差事,接得挺利索啊。”
石元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往旁边躲了半步不接这茬,转头规规矩矩向赵惟吉介绍沿途风物。
“殿下请看,前头转角那片大院便是官办的常平仓,专司平抑粮价。”石元孙指着一排高墙黛瓦的库房,“再往南就是大名府最繁华的杂货市,南来北往的客商多在那边交易落脚。”
赵惟吉边走边看。
街市上人头攒动,两旁铺面林立。
虽经战乱波及,但大名府作为国之北门底子极厚,市井间的烟火气恢复得极快。
沿街的米面粮行幌子下挂出的牌价颇为平稳,赵惟吉多看了两眼。
粮价稳得住,说明常平仓在做事。
一路前行,迎面走来几个裹着皮裘、髡发左衽的汉子,赶着几匹驮马,大声用胡音夹杂的汉话与街边小贩讨价还价。
赵惟吉脚步一顿,目光扫过那几个汉子,问向石元孙。
“那是契丹人?”
“是。”石元孙点头,“都是从北边过来做皮货药材营生的。”
石贻孙在后头插嘴。
“前线还在磨刀霍霍,幽州那边还没消停,这大名府的大街上居然放着辽人四处溜达,就不怕混进细作?”
石元孙看了石贻孙一眼。
“两国交兵,各打各的,生意该做还是得做。
前线拼生死,后方的人得吃饭。
大名府是商路枢纽,绝了外藩商贾,市井先得乱一半。”
他往赵惟吉身边靠了半步,声音矮了半截。
“至于细作,自然要防。
进城的契丹人和渤海人,连西域来的回鹘商贾,入关一概造册登记,须有城中铺户联名担保,定期去录事参军处报备行踪。”
前方一个髡发汉子正和鱼贩为几斤干鲍的价钱拍柜台,吵得面红耳赤,丝毫没留意身后多了几道目光。
石元孙沉了沉声,又补了一句。
“住哪家客栈,见什么人,买什么货,都有人盯着。
但凡有超出商贩身份的举动,连夜锁拿。”
赵惟吉目光从那几个契丹人身上收回来,没再多问。
不一刀切地把人赶走,反倒圈在眼皮底下看着,比关城门管用得多。
说话间,几人已来到杂货市的街口。
街角一家挂着“保和堂”幌子的药铺前围着几个买药的军汉,其中一人身量颇高,正低头接过伙计递来的几大包草药,另一只手在钱袋里翻找铜钱。
赵惟吉一眼认出那个背影。
李大郎点清铜钱排在柜台上,拎起药包转身,迎面正撞上走过来的四人。
他视线先落在石元孙身上,脚下一顿,立刻把药包腾到左手,侧身让出道路,深深抱拳躬身。
“卑职天雄军步军第二都押队李大郎,见过石指挥使。”
石元孙皱了下眉,刚想挥手让他退下。
李大郎行完礼直起身,余光瞥见石元孙身侧的那人。
月白素锦,腰间的革带没挂任何佩饰,偏偏站在那里比旁边几个人都稳当。
“赵三哥?”
李大郎脱口而出。
话一出嘴他就知道不对了。
在军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