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孤钧旨,镇江造船务自今日起全线封场停造,所有造船匠册就地封存,一应物料、存银非东宫令牌一木一钉不得出库,违令者以违制论处,先行锁拿听候勘问。”
堂上没人说话。
周勉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身子伏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庚手指抠着袖口,额头冒出细汗,袖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他刚把手放下,就发现赵惟吉转头看着他。
“林大人。”
赵惟吉指了指地上那两个船户之妻。
“这案子事实不清,证据存疑,发还州府重勘,你主审。”
林庚浑身一颤,慌忙站起身拱手。
“臣、臣领旨。”
退堂鼓响。
赵惟吉转身走进后堂,王旦等人紧随其后。
府衙外的人群渐渐散去,陆九站在台阶下,看着那两名船户之妻被人搀扶着出来。
他刚要往台阶上走去磕头,肩膀被人按住。
石贻孙站在他身侧,手里抛着两个铜钱。
“别跪,你那印子我认得。”
石贻孙把两枚铜钱拍进陆九怀里。
“找个不显眼的地方替东宫死盯着城外几个码头,每天进出多少船,什么船号,一天一报。”
陆九愣了一下,重重点头,转身没入街巷里。
当日傍晚。
扬州,淮南路转运使衙门。
乔维岳坐在书房里,听着下属把润州公堂上的事说了一遍。
他手里端着茶盏,半天没动。
茶盏的盖子在案上磕了两下,发出一声脆响,放回案上。
“直接封场。”
乔维岳站起身,在书房里走了两圈。
“这个周勉怎的还不自行了断,难不成还要我着人去帮他一把,省得他在堂上熬不住乱咬。”
他指尖扫过案上的漕运舆图。
“他封了空库房又有何用,真账早送走了,他拿什么查。”
镇江府衙,东宫行辕。
赵惟吉坐在桌前,接过石贻孙递来的一张纸条。
这是上岸时钱家引水人塞进来的纸条。
他展开,上面几行小字。
初五夜周宅烧账,初九夜周宅后水门运出六只大号樟木箱,装载上船走暗道离港,去向不明。
赵惟吉看完,把纸条放进烛火里点燃。
“假账烧了,真账送走了。”
他看着火苗吞噬纸片。
“他给自己留了保命符。”
石贻孙凑过来。
“吉哥儿,六个大木箱目标不小,咱们顺着江面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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