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沆饿着肚子,手指头都冻得发僵。
“殿下,这等同坐牢一般的举动,臣必须立刻具状上报枢密院!”
王旦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驿路昨日就被转运司以整顿漕务的由头卡死了,我们的文书连扬州城都出不去。”
赵惟吉听完,端起那碗沙饭大口吃完,然后取过那份抄来的私吞赃银状纸。
“王中允,把咱们在周宅查抄的完整底册连同这份状纸合在一起誊抄十份。”
王旦愣了愣。
“殿下这是……”
“发给外面那些厢军看,从门缝里塞出去。”
赵惟吉把碗搁下,擦了擦嘴角。
“那上面有石侍直踹箱子、你唱验的每一个铜板的去向。”
他看向门外。
“孤的清白总得让这三百个狱卒替孤看顾好。”
夜里,行辕签押房冷得像冰窖。
路彦铢铺开手绘水路图,指着后墙外的一条虚线。
“殿下,属下探过了,后墙外是旧盐铁监的排废暗渠通往内河,只够一个人爬过去。”
“属下能从那里爬出去求援!”
崔仁冀拢着袖子,连眼睛都没给。
“可以传信,不可走人。”
老头的声音很淡。
“殿下必须在这座院子里。”
他抬眼道。
“你们任何人若是从水沟里溜出去,落在乔维岳眼里就是图谋不轨,江南的刀立刻就会见血。”
赵惟吉点了点头。
“崔公说得对,我们就在这里耗。”
石贻孙搓着手,抱怨了一句。
“耗倒不怕,可这没炭取暖真能把人冻出个好歹来。”
赵惟吉看了一眼库房的方向。
“去,把乔大人整理的那二十四册底册搬过来。”
他顿了顿。
“拆封条。”
半个时辰后,行辕正殿的烟囱里冒出了浓浓的白烟。
李沆撕开一册,石贻孙往火盆里添一册,澄心堂纸烧得极旺,整个正殿都暖和了起来。
消息隔天便传到了转运司。
费先生低声汇报。
“大人,行辕那边这三日日夜冒烟,厢军说太子在里面烧账。”
乔维岳捏茶盏的手停住了。
“烧账?”
那二十四册影子账做得天衣无缝,烧它作甚?
莫非太子拿到了真账,现在烧的是转运司递过去的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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