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幽凉莹澈的碧色,倏然映入眼底。
里面安安稳稳地躺着一枚色泽莹亮、剔透的极品翡翠簪。
翠色如深潭寒碧,通体不见一丝杂絮。
光线下流转着冰润的光晕,簪头的玉兰雕得极薄,几乎透光,却依然凝着清透而浓烈的绿意。
沉甸甸的春意——是早已绝迹的“静水绿”。
成泠在一旁笑着轻声道:
“这是前朝宫里出来的 ‘静水绿’。
矿脉已经绝了,再想找这样纯、这样透、又这样稳的碧色,便很难了,因此这是件稀罕物。
我看六爷喜欢簪翠玉簪,便做了这枚。”
于守意说不高兴是假的。
他寻常确实喜欢用玉簪。
但玉簪易碎,是个消耗品。
他竟没想到成泠竟然用这样极品的原矿,做了一只易碎的簪子?
!
这就犹如把千年沉香的整块芯材,削成牙签;用传世的澄心堂纸,裁作便笺一般,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暴力!
于守意捏着簪子的指尖,微微收紧。
那冰凉的翠意几乎要烫进他皮肤里。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落在成泠含笑的脸上,心头翻涌,不只是震撼于成泠、心疼于玉矿,还有仿佛被溺爱的错觉,催生出一瞬间沉甸甸的酸软。
“你……”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
“你就用它,来做了只簪子?
这东西,当传家宝都够格了……”
成泠笑容一点没减,那目光灿烂,像是早知道到他会有此反应。
“再好的矿脉,深埋地底不见天日,或是锁在库房里蒙尘,又有什么意思?”
她笑吟吟道,语气轻快,却字字敲在于守意心上,
“‘静水绿’再稀罕,也是石头。
若雕成了簪子,戴在你的发间,我能瞧见一次漂亮的六爷戴漂亮的簪子——就叫物尽其用,明珠不暗投。
比什么都值当。”
她往前凑近半步,带着点狡黠、哄人的意味:
“再说了,六爷,虽然玉簪易碎,但你就是这般金贵,它不过是恰好配得上你,碎了更是物尽其用……
“等它碎了,我就再给你寻,总有无尽的翡翠、无尽的玉,能寻到合你心意的。”
成泠的声音和笑颜近在身边,于守意觉得她简直像一个强盗那般,掳掠他的心。
心跳得很快。
成泠的意志本身,比这支翡翠,更让他心头狂跳。
“真的给我?” 他抬眼看她。
成泠笑盈盈道:“自然是给你,切都切了,生米已成熟饭。
你不收,倒是浪费了一块良材。”
于守意垂下眼,看着掌心那抹几乎要活过来的碧色,笑着将簪子放回锦盒,道:
“这么破费,是为哪般?”
成泠这才道:“自然是为你。
什么都是为你。
无一不是为你。”
于守意抬眼看她,目光像秋水一样温柔地漫上来,温声道:
“为我?”
成泠道:“守意,你明知道的……那天,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不过为了免掉你的负担,以为我是人情逼迫,所以我也找了一个正当的借口。”
于守意忍俊不禁,笑道:“哦?
什么借口?”
“你这几个月,比别人辛苦数倍,全是为了长公主府,我想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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