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天”二字,重若千钧。
皇权面前,谁不发怵,他们到底是一群奴才。
仆妇们面面相觑,竟没有人敢上前。
本来,按照成泠的脾性,只要不是驸马,一律路人甲,胆敢如此拦她,就得吃吃苦头。
但今天,看在岳父母的面子上,就免了。
她不与下人纠缠,别开面前一个犹犹豫豫的婆子,就径直穿过了庭院。
迟府竟然非常大,园林四合院结合的建筑风格,七拐八绕,成泠竟然找不到迟舒礼的住处。
所以,好四爷,你到底躲在哪一间?
此刻迟舒礼正在阁楼的窗前,饮着一杯浓茶,目光轻飘飘地望着远处那乱哄哄的人群。
他当然知道他父母,和伯父的态度。
迟家一脉单传,大伯无所出、父母只生了他一个。
他爹虽然从小对他严格,但底色实则是爱护他;
他娘因为心疼他从小吃苦,更是对他疼爱无比。
但他被长公主陷害入狱,差点杀头,不得不嫁给成泠,
自己一辈子才没了指望,迟家也没了希望。
如今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长公主竟然找上了门。
他家人不给她点颜色瞧瞧,都不姓迟了。
没人引路,成泠像只无头苍蝇,在偌大的迟府里乱转,总归不是办法。
她穿过庭院,
目光扫过几处紧闭的门扉,最终落在一间最为轩敞气派的正房上。
朱门虚掩,门外廊下立着两个穿戴齐整些的丫鬟,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
就是这里了。
她脚步未停,径直朝那扇门走去。
廊下的丫鬟立刻警觉上前,屈膝拦住:
“长公主请留步,此处是夫人静养的内室,不便打扰。”
这丫鬟一开口就称她长公主,此屋里的人,必定是府里有实权、能够话事的人物,她到来的消息,才一早有人知会。
“静养?”
成泠脚步未停,甚至未看她们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
“方才在偏厅,不是说夫人身子不适,不便见客么?
怎的静养之处,倒有闲杂人等频频打扰通报?
既是不适,本宫更该亲自问安。”
话音未落,她已伸手去推那虚掩的房门。
“长公主不可!” 丫鬟伸手欲拦。
成泠手腕一翻,轻轻格开,力道不大,却直接让丫鬟一个趔趄。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室内光线明亮,陈设典雅。
紫檀木的桌椅泛着暗沉的光泽,博古架上陈列着古玩珍器。
侧对门的紫檀木雕花坐榻上,赫然坐着两个人。
正是本该“外出访友”的迟老爷,和“身子不适”的迟夫人。
迟老爷约莫五十上下,面容端肃,目光沉静,此刻正端着一盏茶,慢慢晃动,
他目光望来,似乎对成泠的闯入毫不意外。
迟夫人穿着家常的赭色襦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并无病容,只是眉眼间凝着一层薄薄的冷意。
他们明显早就等在这里。
成泠脚步停在门槛内,目光与屋内两道视线碰撞。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屋里檀香的味道里,掺进一丝丝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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