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雁停觉得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宁愿成泠是在胡言乱语。

但成泠却不如他所愿，目光像温柔的海波，将他无处可逃地包裹起来，说：

“我呢，上次离开的时候，跑去找你，说 ‘老大，我要走了’ 。

结果，你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看我，还对我说 ‘滚’ 。

“我就想，下一次，一定要让你睁开眼睛，一直看着我，才行。”

她达到目的了。

顾雁停一时极其复杂，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特别想逃跑。

成泠早就防着他，勾着他的脖子，不让他和他的视线有丝毫逃避，道：

“老大，我很想你……你总有一天会发现，我没有说谎。”

顾雁停目光闪烁。

他无法抑制地去想，为什么她一直一直，对他说这句话？

是“想”，还是别的含义？

次日，

成泠终于腆着大脸，强行和顾雁停一起过上幸福生活。

她卯时起床，顾雁停辰时起床。

顾雁停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很是明亮，晨雾早就退去，太阳的光芒已到茁壮时。

他意外于自己昨夜竟然睡得很好。

因为成泠一直贴着他，除了时不时地压人很烦，倒是……很有安全感。

顾雁停转过头，并无意外地发现，成泠已经不在了。

每次，都是这样。

她对他施暴一夜，把他弄到筋疲力尽，但次日的早晨，他一睁眼时，必定是独自被剩下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

顾雁停或许可以忍受，每个晚上她那样对待他，但却无法忍受，早上睁开眼睛时，这种毫无预兆、空荡荡的难过……

明知她是个混蛋，但他还是止不住地期待……

或许昨天她说了那样的话之后……她会多演一会儿，起码演到早上，被他骂走……

顾雁停用手掌遮住自己的脸，自嘲地轻叹一口气，想：

她真是个糟糕的演员。

顾雁停又躺了一会儿，慢慢恢复精神。

在此期间，他不想让自己去想成泠，但实际上，他还是在想她……

昨夜的成泠……很香，是一种很舒服的香气……

可能以前也有闻到过，但他都没有心思流连，可是昨天，成泠一直抱着他和他说话……

那是他第一次，强烈地感觉到她的陪伴和停留的气息……

顾雁停的思绪不自觉地又飘回十二岁的墙头，那个坐在那里的女孩，令他的眼睛发酸，愈发觉得难过……

他爬起来，让墨池给他梳头。

墨池今天看起来却格外笑容满面。

顾雁停一看就知道他有事，道：

“你一脸奸相为何事？”

墨池却恭敬笑道：“爷，你总算醒了，长公主等着和您吃早饭呢。”

顾雁停一愣。

他眼睛不由睁大了些，看见铜镜中的自己，一头墨发披散，衬着一张懵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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