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在花店。
老三在金吾卫署。
老四不知道。
老五在大理寺。
老六在府里,或者田庄,或者商铺。
老七在茶楼。
老八在医馆。
但成泠只剩两天两夜了。
她必须做一个时间管理大师。
成泠踏进“康安堂”,
医馆新开不久,门面收拾得极为敞亮齐整。
日光从东面大开的门扉,和南侧的直棂长窗透进来,照着光洁的青砖地。
空气里浮动着甘草、陈皮、艾草混合的温厚香气,压住了新木家具淡淡的漆味。
但这医馆里安宁平和的药香,却被另一股暗涌的、甜腻的气息,隐隐搅动着。
堂内人不少,右边靠墙的长条凳上,坐的多是真正来看诊的人。
一个咳嗽不止的老翁,由儿子扶着,佝偻着背;一个面色蜡黄的妇人,怀里抱着昏昏欲睡、额上贴着退热膏药的孩子;还有个伤了腿脚的伙计,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一片青紫肿胀,正龇牙咧嘴地等着。
然而,左边靠窗、光线最好的那片区域,气氛却截然不同。
几张新置的榆木圈椅上,散坐着四五位年轻女子,衣饰鲜亮,钗环精致。
她们或执团扇半遮面,或捏着绣帕轻点唇角,彼此间低声细语,
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着,齐刷刷地落在同一个方向——诊案之后。
许鹤择便坐在那一片目光的中心。
他今日穿着一袭雨过天青色的细布长衫,外罩一件半旧的霜色褙子,颜色素净得近乎冷淡,却愈发衬得他眉目如画,肤色瓷白。
他微微侧着头,正凝神听面前一位老婆婆描述腰腿的陈年旧疾,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问询作罢,他便执笔开方子,腕骨凸起一小截弧度,玉白修长的手指,落笔稳定,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
阳光掠过窗格,恰好在他肩头洒下淡金色的光晕。
他坐在光里,眉眼生得漂亮至极,被人静静观赏时,就像一块温润而凉的玉,透着一种与周遭嘈杂格格不入的沉静与疏离。
偏偏这份沉静与疏离,最勾人。
那些女子的目光,便越发大胆起来,交织着欣赏、好奇,与毫不掩饰的倾慕。
低低的议论声像春蚕食叶,窸窸窣窣:
“许大夫这模样,真是又俊又美……”
“这通身的气派,说一个超然绝尘也不为过……”
“听说,他是鬼医十三针的亲传呢……”
“可惜了,这般人物竟已……”
议论声在这微妙的停顿后,便含糊下去,
但那些飘向许大夫的眼波,却更加潋滟生情。
成泠耳力过人,这些闲言碎语,听得一字不落,
目光凉凉的,像淬了冰的刀子,慢慢刮过那片“春光烂漫”的区域,最后定格在离许鹤择最近的那张圈椅上。
那坐着一位小姐,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一身鹅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发间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微微倾身的动作,流苏轻晃。
她并未像其他女子那般,只是干坐闲看,而是伸出手腕,搭在铺着干净棉布的脉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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