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泠手里搅动着一碗小米粥,
闻言眸光微微一闪。
以前,她觉得没必要依依惜别(当然,也根本不会有人和她惜别,正合她心意)。
也不需要两相恨别,省得麻烦。
所以,办完那事的早上,她就会干脆利落地独自离开,这成了她的习惯。
不过,那都是之前的长公主干的蠢事。
现在如果说出来,无异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之前付出的努力付之东流。
于是成泠微微勾唇,笑眼一弯,道:
“你早上睡得沉,脸上写着 ‘敢吵醒我就会死’ ,我岂敢不知情识趣?”
但顾雁停锐利的眸光像刀子一样射来,悠悠道:
“长公主,这些日子的行为确实……异常。
“但往前数,从十八岁冬至,到如今,你何曾 ‘知情识趣’ 过?”
他的目光锋利,将成泠困在方寸之间。
成泠手中的瓷勺“叮”一声,轻轻地撞在碗壁,发出微弱的动静。
她就像被冻在原地……
他为什么会那么清楚地说出,十八岁冬至……
成泠是何等妙人,立刻敏锐地意识到,在他的世界里,他始终对那个时候耿耿于怀。
所以顾雁停的世界,是用那个时间为界,来区分她的吗?
不知为何,成泠忽然觉得沉重,沉重到她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就像被上方的空气死死地压在原地。
而对面的目光,像一座沉稳、坚定的山岭,任凭风动、任凭光阴虚度,都一动不动。
成泠在双重压力之下,终于露出一个寻常的笑,视线从小米粥中拔出,抬头看他。
“从前确实,不识趣。”
顾雁停向后靠在太师椅上,轻轻一眨眼,说:
“哦?”
成泠从盘里拿出一个蛋,敲碎蛋壳,道:
“从前是脑子缺根筋啊……所以早上要练剑,我就自己走了,觉得和你打招呼也没用,反正你也不理我嘛。”
成泠把那个剥了半球鸡蛋,递到他眼前,笑说:“你吃。”
顾雁停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好像在分辨她说话的真假。
看了一会儿,他才勉强伸手,把那个蛋接过,道:
“为什么说 ‘从前’ ?
难道你现在不是?”
成泠笑眯眯地望着他,道:
“自然,现在不缺这根筋了。
“宝贝,难道你不觉得我现在,既风趣幽默可爱迷人,又体贴温柔细心周到人见人爱?”
顾雁停把那个鸡蛋咬了半口,卡在那里,忽然有点后悔,想要吐出来还给她。
成泠看他顿了一下,殷勤地把一小碟酱油举起来,道:
“宝贝要蘸酱油?”
顾雁停一口咬断那个白水鸡蛋,吞了一口,道:
“免了。
你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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