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鹤择凝神静气,取出金针,为许治施针。
即使他的情绪波动如此之大,施针的指尖,却也依旧稳定得可怕。
每一处都落针精准,一根根金针依次刺入许治头部和胸口的要穴,疏导淤血,护住心脉。
成泠又佩服他,又心疼他。
她抱臂站在一旁,默默守着。
不懂医术,只见老婆很专注。
烛光下,他长睫低垂,鼻梁挺直,神情肃穆,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成泠心疼得难受,他摊上这么个爹,简直倒了八辈子霉。
许鹤择施针过半,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许知年端着热水和干净布巾走了进来。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父亲再次“撞墙”,且伤势加重的消息,脸上带着担忧和一丝尚未褪尽的无措。
他的目光触及房中情景,先是在昏迷的父亲身上停留一瞬,随即掠过正在施针的大哥,
最后,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个站在窗边、一身玄衣、神色冷然的成泠身上。
许知年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不久前,暮色中惊心动魄的交手,生死之间,那冰冷又强大的气息……再次侵占他的脑海,使他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起来。
但她是长公主,他必须敬重。
于是许知年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情绪,如寻常般端着水盆走到床边,轻声道:
“哥,热水和布巾。”
“放在那儿。” 许鹤择头也未抬,全神贯注于手中金针。
许知年依言,却没有立刻就离开,
而是退后两步,小心转向窗边的成泠,低头行了一个虚礼,道:
“草民许知年,见过长公主殿下。”
成泠瞥了他一眼,含笑“嗯”了一声,算是正式照面了,便道:
“知年倒是懂事。”
许知年并没有见过成泠满嘴跑火车的时候,便觉得这已是一句足够温暖的好言,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竭力控制着呼吸,手却悄悄在袖中握紧,心脏也怦怦直跳……
他不敢表露出丝毫,转向许鹤择,轻声问:
“大哥,爹他……要紧吗?”
许鹤择凝神尽力,额上已见细汗,落下最后一针,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道:
“暂时性命无虞,还需连续施针三日。”
三天都不能离开,成泠想,简大人真有一手。
他们已在苏州地界,借刀杀人时机已经成熟。
难道他要在许府,借许治的手,杀她?
许知年沉默了一下,道:
“大哥放心施救,府中一切有我。” 他说这话时,语气沉稳,隐隐有了担当。
许鹤择看了弟弟一眼,欣慰地点了点头。
成泠见他收针,便上前顺手用自己的袖子帮他擦掉,额上的细汗,
但许知年在,成泠便也不敢靠太近,不敢像心里想的那样亲亲密密地对他,便如常道:
“我的许大夫,什么时候才能歇息一天?
明明咱们家是不靠这个发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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