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泠就笑起来,点点头,
“以前开不了这个口,现在却觉得,不开口的话,是对自己的虐待。”
于守意剥栗子的指尖,蓦地一顿。
“说什么呢?” 他道。
成泠语调平稳,漫不经心似的,“以前没老婆,现在……眼里心里,都奇痒无比。”
于守意僵在那里。
“这样,解痒。” 她说。
于守意有些无意识地,将那剥好壳的栗子,一下一下剥下最后的毛皮。
不说话。
成泠道:“六爷,谢谢你。”
于守意的手便再也不动了,他抬头望着她,心里有一种麻麻的感觉。
她总是在叙述句里,趁机用第三人称,称他是她“老婆”。
那些话,成泠顺口讲着,他也顺耳听着,便没有多言。
可她若要当面这样叫他,他是绝不会应的。
但那样之后,亲耳听见一句地地道道的“六爷”,他竟然反而觉得疏离、不舒服,究竟是什么道理?
“我尚未说要给你,自己把它吃了,你便白谢我么?” 他的目光那样瞧着她。
成泠却微微一笑,惬意道:
“算不上白费啊。
“你用那双手,在我眼前,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栗子,还说要给我。
“我全程看着你,心里已经觉得很舒服。
“就算你不给我,我也会给你演出费。”
于守意怔怔的。
成泠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瞧着他,微笑道:
“你完全不知道,我有多……得意。”
空气一片安静。
炭盆里的炭烧得差不多,只剩几颗暗红的余烬,偶尔闪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日光透过窗棂的薄霜,被霜花筛成细碎的、冷冷的亮,落在桌面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桌上那只青瓷茶盏还冒着最后一点热气。
于守意手里的栗子还捏着,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果仁。
他没有再剥,也没有吃,就那么捏着,指尖微微泛白。
他低着头,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那阴影随着窗外的光线微微颤动——是有云飘过去了,还是风把窗纸吹得动了,无人知道。
成泠也没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一手托着腮,目光落在于守意的手上,落在那颗栗子上,落在他微微泛红的指尖上。
她看得认真,像是在看一件很贵重的、需要仔细端详的东西。
屋子里很静。
静到能听见茶盏里最后那点热气消散的声音。
静到能听见两个人呼吸的频率——她的比他的慢一些,却比他的深一些。
“栗子,给我吗?” 她说。
于守意觉得自己手里拿的不是颗栗子,而是一个烫手山芋。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