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法改良自战场，真刀真枪，杀伐之术，几乎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剑都奔着要害而去。

任何旁人看了，只怕要以为他当真要取长公主性命。

但成泠特别了解他，就像他了解成泠一样，他这人越是在意，下手越狠；越是心乱，剑招越疾。

她刚才那样说话，单纯只是为了招惹他的心思而已。

成泠完美连避了他二十七剑，没有还手。

第二十八剑刺向她咽喉，她偏头让过，剑锋擦着她的颈侧掠过，带起几根发丝。

她趁机拖住他出剑的手，疾速欺近半寸，低声道：

“你这么凶，小猫咪。

当心我咬你一口。”

陆峥鸣被她气笑了，虽然被控制住手臂，但随即手腕一转，一剑横扫，就逼得她不得不退后三步。

“你若不拔剑，休怪我不做陪！” 他道。

成泠觉得不太好，本来是想逗他开心的，可他越打越急眼。

她像被抛下的那朵花瓣一般，飘到他身后，笑眯眯道：

“我陪你练剑自然好，只要你对我露个笑脸，如何？”

陆峥鸣一静，道：

“你能绕到我身后，我已经输了，怎么笑得出来？”

成泠却丝毫不恼，慢悠悠握住他拿剑的那只手，猛然发力，向前一指！

那柄难得的宝剑，因为突来的凌厉剑势，剑身一颤，发出激越的金鸣……

成泠的声音慢条斯理地传来，说：

“我有个办法：你的剑就是我的剑，我赢，就是你赢……”

成泠的手正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温热，五指收紧，将他握剑的手包裹得紧紧实实。

陆峥鸣本能地挣了一下。

“别动。”

成泠的气息就在他耳后，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不敢置喙的定性，

“这一剑是你方才，刺我的第二十八剑。

你刺的是咽喉，你看剑尖，只偏了一分。”

她说着，手腕一送，带着他的手臂向前推了半寸。

只是一寸。

但剑锋的去势登时截然不同——原本刺向虚空的剑尖仿佛活了过来，凌厉地钉向前方，破空声比方才尖锐了数倍不止。

陆峥鸣瞳孔微缩。

“你的腕骨有力、稳定，是绝对掌控的一双好腕。”

成泠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背滑到他腕间，指尖在他腕骨外侧轻轻一按，

“只要更，灵活一些，便臻于完美。”

完美。

陆峥鸣明白什么是完美，但完美失之毫厘，便谬以千里。

想要取得这“细微”的进步，就像一个人想要从99.

9分，进步到100分。

这0.

1分，比一个人从0分进步60分，要难上千千万万倍。

虽然这细微的距离，别人根本看不出差别，但却能叫他直接丧命于“完美的成泠”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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