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了整个小院，陆峥鸣忽然收剑，站在院中，喘着气，额上全是汗。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那持续了太久的兴奋和专注，在收剑的瞬间，化作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感受。

“懂了？”

成泠的声音里含着笑，“你前腿，站的方位总是偏差半分，所以出剑的时候，膝盖会不自觉地往前送一下。

就这无关紧要的一下，却偷了两分力。”

陆峥鸣喘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太惊异。

他打了一辈子的剑，竟然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的膝盖会往前送那半分。

成泠以前也没说过。

为什么现在才说？

“你以前为什么不说？” 他脱口而出。

成泠却异常地，沉默了一下。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却不能不回答。

因为正视问题、承认错误、弥补，过去才能真正成为过去，他们之间的芥蒂被清除，才会有新的开始。

可，改过自新的的路，还是太难走了。

“以前……”

她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有些不太自然，

“以前你的大帅呢……是个，混账……对不起。”

陆峥鸣何等聪慧过人，立即便明白过来，静在原地，微微睁大眼睛。

啊，是这样啊……原来，她早就全都知道，他武功的破绽，也知道要如何教他……

她只是懒得对他细致、懒得手把手地带他。

可能是因为费事，也可能是因为没必要。

反正，他受伤不怕痛。

反正，他怎么受伤，都不会死。

他苍白地眨了一下眼睛，心口难以自制地，泛起一阵阵无助的酸麻，心脏颤缩在一起……

“以前已经过去了，以后，不会再那样了……真的，峥鸣！” 成泠急道。

从前那个成泠，偶尔路过，盯着他练剑，指点他剑法时永远是三言两语，从来不演示，也从不解释。

她看得“烦”了，就一句话不说，直接转身走人。

他适应得很好。

他明明早就知道，可是听见这些实话，还是不知为什么要这样，心脏麻沸成一片。

“我如今若不是待你真心，何必向你坦诚、何必向你道歉？

“我明明可以，花言巧语地骗你。

“可是我知错了，也是真心求变，望你可以饶恕我从前不懂得如何爱人的那些事。

“小鹿宝，我爱你，只是那时的我好像无法察觉心里的任何感情。

我只能感觉到身体……身体的欲望……所以，我的所作所为，都太自利……

“我确实，对你，有一些坏心……因为我不希望你不崇拜我。

但我的本意不是伤害你。”

陆峥鸣怔怔地听着，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她全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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