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成泠托着腮，目光落在他身上，“其实，老大告诉你了，他给了我李延珪墨，对不对？”

沐隽疏眸光却猝然微狭，静了半晌，道：

“是，又怎样？”

成泠就笑道：“沐老二，你好好画画行不行。

我不想和你吵架，我好累。”

沐隽疏画画，需要保证心情，因为，他会故意画不好。

他的肖像画画得神乎其神，不但因为他画工精湛，还因为他能结合想象。

用现代技术来类比，就叫“是否添加滤镜”。

这就是皇帝特别口谕要成泠保证他“好心情”的原因。

免得他太过写实，不达要求。

沐隽疏微怔，惊诧地看向她。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成泠表达自己的情绪。

长公主明明一向强硬、固执、一声不吭。

“好累”，这种句子也是可以从她嘴巴里说出来的吗？

沐隽疏忽然有了十分的模糊、十分的恍然。

“我何时同你吵架？”

“我如果不去店里砸你的花儿，你会跟我走吗？”

沐隽疏默然了。

“沐隽疏，你知道我有李延珪墨，我会给你一半，好吗？”

沐隽疏震惊道：“你只给我一半？

另一半李延珪墨，你要干什么？”

“另一半我要拿去救一个人。

划算吧？”

沐隽疏不说话了，然后才道：“你累什么？

在和我演戏？”

成泠道：“我想变成长在你心窝子里的那个人，然后就不用次次和你作对了。

因为我特别不擅长‘对你不好’。

所以做了这件事的我好累。”

沐隽疏渐渐地蹙起眉头。

他很难消化这些话。

“沐隽疏，其实今天最重要的话是——

“沐隽疏，从前那样对你，是我错了。

我对不起你。”

沐隽疏至此，终于目光震动，难以置信且动容地望着她……

“你在……说什么……”

“我对天发誓。

我说的是真心话。”成泠又竖起三根手指，发了一遍誓。

虽然她不信这个，但可以让别人安心。

对于每一个人来说，心里的“死结”见光，都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大到可以打倒一个最强壮的人。

“我真的很抱歉。”成泠又说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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