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情绪余波在江面上消失了，不是慢慢地消散的，是被人收走的。

他在撤退。

不是怕，是在想。

在想屈原说的话，在想钱彬说的话，在想宁采臣背的诗。

闻不语的手语比划。

宁采臣翻译：“他在想。

想自己如果也站在江边，会不会跳。”

众人沉默。

钱彬转身，朝出口走去。

苏若谷跟在后面，手里捧着那个青瓷容器。

荆无影走在苏若谷旁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确认。

他在确认江水中的“毒素”少了。

不是清完了，是少了。

够了。

闻不语走在荆无影后面，手指按着虚空，万物谛听在听江水的回音。

屈原的执念空间裂开的瞬间，有一段声音被永远封在了这里。

不是屈原的声音，是江水的。

它在说“谢谢你”。

不是对人说的，是对屈原说的。

宁采臣走在闻不语后面，浩然正气还在。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他的嘴角在笑。

他想起聂小倩。

想起她在聊斋世界等他回来的时候，也是站在江边。

不是汨罗江，是一条没有名字的河。

河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

她站在石头上，裙摆被风吹起来。

她在等他。

宁采臣加快了脚步。

商离走在宁采臣后面，匕首已经插回腰间。

她的目光从江面上收回来，那个蹲在水面上的人已经走了。

他的情绪余波还在，但他的本人不在了。

商离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她记住了。

雷震的站姿。

他蹲在水面上，重心在左脚，右脚微微前倾。

那是随时可以起身的姿势。

他没有打算久留。

田七郎走在商离旁边，猎刀没有拔。

他的拇指从刀柄的卡扣上移开了。

他的身体从微微前倾恢复了正常。

他不需要再挡在商离面前了，因为商离的呼吸变回了正常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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