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看着他。
“您现在不顶嘴了?”
“不顶了。
我现在顶的是辽国人。
顶嘴和顶辽国人,不一样。
顶嘴是跟皇帝对着干,顶辽国人是跟外敌对着干。
对着干就行,跟谁对着干,不重要。”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次没有皱眉。
“这酒,第二杯就不苦了。”
画面又转了。
钱彬站在一条街上,不是长安的街,是澶州城里的街。
街上人不多,但每家每户门口都挂着红灯笼。
不是过节,是百姓自发挂的——澶渊之盟签了,仗打完了,兵不打了。
一个卖烧饼的老头站在摊子后面,把刚出炉的烧饼码整齐。
寇准从街那头走过来,穿着官袍,腰佩剑,走在百姓中间。
他的步子很大,走得快,官袍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里面的旧裤子——膝盖上有一块补丁。
卖烧饼的老头看到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端起一摞烧饼,走到寇准面前。
“寇大人,您吃烧饼。”
寇准看了看烧饼,又看了看老头。
“我不要。”
“不要钱。”
“不要钱更不要。”
老头急了。
“您守了城,救了我们的命。
一个烧饼算什么?”
寇准想了想,从烧饼摞上拿了一个最小的,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好吃。
你做了多少年烧饼了?”
“三十年。”
“三十年,你做的烧饼比我做的官久。
我做了二十多年官,你做了三十年烧饼。
你比我厉害。”他把烧饼吃完,从袖子里掏出几文钱,放在摊子上。
“烧饼好吃,但钱得给。”
老头看着那几文钱,眼眶红了。
“寇大人——”
“别哭。
仗打完了,该笑了。
笑了才能卖烧饼。
你哭了,烧饼就咸了。”寇准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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