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是素的,不上火。”
“您中午还吃了红烧肉。”
“红烧肉是荤的,但红烧肉不上火。
红烧肉润肺。”
年轻女子——他的女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您什么都上火,就您自己不上火。”
寇准把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嚼了嚼,咽了。
“你说得对。
我什么都不上火。
我心大。
心大的人,不上火。”他端起酒壶,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
“这酒是你酿的?”
“嗯。”
“苦。”
“苦就对了。
您以前喝的不苦?”
“以前喝的也苦。
但我没说过。”
“您现在说了。”
寇准愣了一下,看了看酒杯,又看了看女儿。
“因为现在老了。
老了就说实话。
年轻的时候不说实话,说了没人听。
现在说了,也没人听。
但我自己听着。”他把剩下的酒一口干了,把杯子放在桌上。
“再倒一杯。”
女儿又倒了一杯。
寇准端起来,没有喝,看着酒杯里的酒。
酒是浑的,浮着酒糟。
“你娘走的时候,你在身边吗?”
“在。”
“她说什么了?”
“她说,‘让那个倔老头少喝酒,多穿衣服,别跟皇帝顶嘴’。”
寇准沉默了很久。
他把酒杯放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布,不是手帕,是一块旧军旗的边角料,洗得发白。
他擦了擦手,又把布叠好,塞回怀里。
“我没少喝。
我也没多穿。
至于跟皇帝顶嘴——”他顿了顿,“我改了。
以前顶嘴,现在不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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