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深夜。
寇准的府邸。
寇准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灯油快干了,火苗一跳一跳的。
他的面前放着一张地图,不是军事地图,是雷州的地图。
他被贬到雷州,明天就要出发。
妻子已经去世了,女儿嫁人了,儿子在外地做官。
没有人送他。
他一个人收拾行李。
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衣服,一壶酒,一副牌,一把剑。
他把地图卷起来,塞进包袱里。
然后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起来,对着空荡荡的书房。
“走之前,喝一杯。”
没有人跟他碰杯。
他自己跟自己碰了一下,喝了。
酒是凉的,他皱了皱眉。
“凉酒伤胃。
但胃已经坏了。
伤就伤吧。”
他又倒了一杯,这次没有喝,放在对面。
“这杯给子由。
苏辙。
他也不容易。
被贬了那么多次,还活着。
比我会活。”
他端起自己那杯,又喝了一口。
“我这一辈子,得罪了很多人。
皇帝,宰相,太监,辽国人。
但我不后悔。
得罪了就得罪了。
他们恨我,我不恨他们。
恨他们浪费时间。
不如喝酒。”
他把最后一杯酒倒在地上。
“这杯给澶渊之战死去的兵。
他们没喝过我的酒。
但他们的血,洒在我守的城墙上。
城墙还在,他们在。”
灯灭了。
他没有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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