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氏端起空碗,走了。
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写完了,早点睡。”
“嗯。”
董氏走了。
包拯重新拿起笔,蘸了墨,继续写。
“臣非好弹劾也。
臣不弹劾,则贪者肆,廉者沮。
贪者肆则民怨,廉者沮则国危。
故臣不得不弹。”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
奏折上的墨还没干,灯光照在上面,字是黑的,纸是白的。
黑白分明。
他吹了吹墨,把奏折折好,放进袖子里。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月亮不大,但很亮。
他看着月亮,站了很久。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钱彬站在窗外,看着他的侧脸。
小青蹲在他肩上,也看着。
“他在想什么?”宁采臣问。
“在想明天上朝怎么跟皇帝说。
怎么说,皇帝能听进去。
怎么说,贪官能怕。
怎么说,百姓能少受点苦。”钱彬顿了顿,“他在想这些。
想了一辈子。”
画面最后一次转。
包拯六十三岁,躺在床上。
不是病了,是老了。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有皱纹,但眼睛还是亮的。
床边坐着他的儿子包绶,手里端着药碗。
董氏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他的一件旧官袍,正在缝一个扣子。
“爹,喝药。”包绶把药碗端到他嘴边。
包拯没有喝。
“药苦。
不喝了。”
“爹——”
“我这一辈子喝了多少苦药?
苦的,不苦的,都喝了。
不差这一碗。”他把药碗推到一边,看着包绶。
“你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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