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她没有回头。
她跟着沈巍,跟着那盏灯。
灯很暗,很弱,像快灭了。
但它一直在。
没有灭。
走了很久,久到她忘了走了多久。
久到她的腿麻了,她的脚磨破了,她的眼睛花了。
灯还在。
“那是忘川河。”沈巍指着远处一条河。
河很宽,水是黑的,黑得像墨,像漆,像没有星星的夜。
水上飘着东西。
不是船,是人头。
很多很多人头,密密麻麻的,像河面上的石头。
他们闭着眼睛,张着嘴,水从嘴里灌进去,又从耳朵里流出来。
他们的脸是灰的,像纸灰,像骨灰。
“他们是淹死的。”沈巍说,“投不了胎,过不了桥,喝不了汤。
永远在水里泡着。
泡到身体烂了,脸烂了,手烂了。
只剩骨头。
骨头也烂了。
烂了,就没了。
什么都没了。”
李煜打了个寒颤。
“他们为什么不投胎?”
“因为他们还有心事。
没办完的事,没说完的话,没见到的人。
放不下,就走不了。
走不了,就泡着。
泡着泡着,就忘了。
忘了,就没了。”
赵真真没有看那些人头。
她低着头,走过忘川河。
河很长,她走了很久。
走到河对岸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人头还飘在水上,闭着眼睛,张着嘴。
她转过头,继续走。
过了忘川河,是奈何桥。
桥是石头的,很窄,很旧,栏杆断了,桥面裂了。
桥头站着一个老婆婆,穿着灰色的衣裳,头发花白,手里端着一碗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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