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还是白的,但不抖了。
“宋焘,你的案子,结了。
范文程判了。
你的冤,清了。
你的名,正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宋焘看着他。
“有。”
“什么?”
“你。
你也收了银子。
你也害了人。
你也改了状子。
你也打了板子。
你也有罪。”
城隍的脸白了。
不是白,是灰。
像纸灰,像骨灰。
“你……你还要告我?”
“告。
告到你也判了。
告到你也入了畜生道。
告到你也变成猪,变成狗,变成蛇。
告到天下没有冤枉。”
城隍的惊堂木掉了。
他坐在椅子上,像一摊烂泥。
他的嘴张着,说不出话。
他的眼睛看着宋焘,又看着赵真真,又看着沈巍手里的引魂灯。
灯是绿的,火是绿的,光是绿的。
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更白了,像纸,像灰。
“我……我认。”他的声音破了,像瓷器摔在地上,“我收了范文程的银子。
改了林远图的状子。
打了宋焘的板子。
我认。
我判我自己。
入畜生道。
一世为猪,一世为狗,一世为蛇。
永世不得为人。”
他拿起笔,在册子上写了一行字。
写完了,放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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