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出大殿。
他的腿是软的,但他走着。
他走进雾里。
雾很浓,看不到他去了哪里。
但赵真真知道,他去了该去的地方。
宋焘站在大殿里,看着城隍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支笔,笔杆是凉的,但他的手指是热的。
他攥着它,像攥着自己的命。
“谢谢你。”他转过身,看着赵真真。
“不用谢。”赵真真说,“是你自己告赢的。”
“我知道。”宋焘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我告了三百六十五年,打了三百六十五板子。
腿断了,腰断了,手断了。
我赢了。”
他把笔举起来,对着光看。
笔杆是竹子的,很旧,边缘磨得发亮。
笔头是狼毫的,已经秃了,但还能看到墨渍。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笔递给赵真真。
“给你。
我的笔。
我的文章。
我的字。
我的命。
给你。
你替我告。
告到天下没有冤枉。”
赵真真接过笔。
笔很轻,但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笔杆是凉的,但贴着她掌心的时候,慢慢变热了。
像一个人的心跳。
“你不自己告了?”
“不告了。
赢了。
够了。”宋焘转过身,走出大殿。
他的腿断了,腰断了,手断了。
但他走着。
他的背是直的。
他走出城隍庙,走进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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