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不再犹豫。
他将焚天战斧上残余的火焰全部凝聚在斧刃尖端,化作一道比之前更细、更亮的金色光线,精准射向第二根藤蔓与壶颈的连接处。
小火在同一瞬间加大了喙尖的火焰输出,两道火焰光线在同一个点上汇聚,温度骤然攀升到足以熔化暗紫色结晶的程度。
第二根藤蔓断裂。
这一次,壶身的倾斜角度明显变化了——从完全倒悬变成了约七十五度倾斜。
壶口处那滴正在凝聚的腐蚀液在这一刻坠落,但不是滴向地面,而是沿着壶身外壁流出了一小段,然后停在了半途,像是被什么力量牵住了。
托塔罗汉的双掌已经按上了壶底。
他那双厚实的掌心触碰到倒悬的壶身的瞬间,暗紫色的能量从他的指尖迅速向上蔓延——那是腐蚀液的反噬,在接触他的皮肤时烧出了细密的焦痕。
他没有松手,反而将双掌更用力地托住壶底,掌心中的暖金色光芒与暗紫色能量相互对抗,像两道方向相反的水流在同一个管道中撞击。
托住了。
他的声音比方才沉了一度,但壶身的重量比看起来重得多——每一滴倒出来的腐蚀液都会减轻它的重量,所以壶越空越轻。
现在壶里还剩大约三成——他顿了顿,像是在用肩膀称量一件极重的物体,三成的重量,约等于一座小型山峰。
李煜知道时间不多了。
托塔罗汉能扛住一座小型山峰的重量,但那座正在一边变轻一边释放腐蚀液。
如果壶身在他托举的过程中继续倾斜,那些未被清空的腐蚀液可能会在壶口朝上的过程中回灌到药师佛本体内部,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第三根——给我五息!
李煜喊道。
他收回焚天战斧,将斧刃横在身前,左手握住斧柄,右手按住斧脊。
金红色的火焰从他掌中涌出,沿着斧脊一路蔓延到斧刃尖端,凝聚成一颗弹珠大小的火焰核心。
那颗核心的温度高到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地面上的琉璃砖在距离他三尺的地方就开始出现熔化的迹象。
小火从第二根藤蔓的断裂处飞起,悬停在那颗火焰核心旁边。
它用自己的喙尖轻轻碰了碰核心的表面——两者接触的瞬间,火焰核心猛地膨胀了一倍,颜色从金红色变成了接近透明的炽白色。
那是火焰温度超过两千五百度之后才会出现的颜色。
现在!
李煜将火焰核心推出,直射第三根藤蔓的根部。
那道炽白色的光线穿过空气时留下了肉眼可见的灼痕,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蒸发,形成了一条短暂的蒸汽通道。
光线精准命中第三根藤蔓与壶颈的交界处——暗紫色的藤蔓在接触光线的瞬间膨胀了一瞬,然后从内部开始崩解,像一块石头在极高温下自行碎裂。
第三根藤蔓断裂。
壶身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托塔罗汉的双掌感觉到那股向下坠落的重量骤然消失了——不是减轻,是之后那种突然的虚空,像是一根撑了很久的拐杖被人抽走,原本依赖它支撑的东西在短暂的失重后,开始寻找新的平衡。
壶口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缓慢回旋。
从七十五度倾斜到六十度、四十五度、三十度——每转一度,壶口处残留的腐蚀液就被甩出一缕,落在琉璃地面上滋滋作响。
但那些残留物的量越来越少,色泽也越来越淡,从深紫变为浅紫,又从浅紫变为近乎透明的淡金色。
壶口——正在归位。
静坐罗汉的声音从地面上传来,沉稳如初,还有最后三十度。
药师佛的琉璃人形在这一刻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他周身那些暗紫色的能量流开始逆向流动——原本从他体内涌向药壶的方向现在反转了,从药壶的方向流回了他的体内。
但回流的东西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暗紫色,而是带着一种温润的、浅金色的,像被污染了很久的清水在重新过滤后渗出了清澈的部分。
他的面容上,那道始终压得极平的嘴角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不是开裂,是弯曲——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像是很久没有笑过的人在试图回忆那个动作。
还差最后一步。
托塔罗汉的声音从壶底传来,带着因为用力而渗出的喘息,壶口转正之后,里面的东西会从变成。
但要让药师佛自己接管这个壶——得有人替他起来怎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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