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梵天朝东的面孔微微转向谷地东侧的方向:坚牢地神。
他的地固之力和这层壳底下的地脉是同源的——他能让愿力穿过壳的间隙进入空腔,而不需要先打穿壳本身。
坚牢地神从谷地东侧的丘陵缓步走来。
他的身形敦实,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多年习惯于走在坚实地面上的人。
他走到那片龟裂的硬壳边缘时没有蹲下,而是将右掌平贴在壳面上——他的手很大,掌心布满厚茧,像是常年在与岩石和泥土打交道。
壳面在他的掌心温度下微微变暖了一度,那些龟裂纹路在温度变化中出现了细微的扩张,像是干燥的河床在雨水到来之前先自行松动了表层。
壳底下确实有空腔。
坚牢地神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常年与大地对话的人特有的沉稳,空腔的深度约三寸,宽度覆盖整片壳面。
如果能从边缘注入愿力,它会沿着空腔的底部均匀扩散,然后从下往上把壳面顶起来。
他将右掌从壳面上抬起,在距离壳面约一寸高的位置停住。
掌心与壳面之间的空气中出现了一层极淡的土黄色光晕——那是他与地脉同源的愿力在穿过那层薄薄的间隙时留下的痕迹。
光晕沿着壳面的边缘缓慢蔓延,像是在用一只无形的手沿着碗沿画了一个完整的圆。
圆画完的瞬间,壳面中央出现了一声极轻的。
一道裂纹从圆心向边缘延伸,然后第二道、第三道——以均匀的间隔从中心放射状展开,像是被精心切开的饼。
那些裂纹的深度刚好穿透三寸的壳层,边缘平整光滑,没有一块碎片翘起或崩飞。
坚牢地神收回手掌,那些裂纹在失去支撑力的作用下自行分离开来,壳层碎成均匀的六边形小块,安静地落在底下的地脉表面上。
地脉露出来了——一层浅褐色的、带着极微弱温意的土层,土质松软,像是沉睡了很久之后终于被人掀开了被子。
清理完了。
坚牢地神说。
大梵天朝南的面孔扫视了一遍整片谷地。
苔藓褪尽、网阵消散、残余能量被引导散去、印记被顶起碎开——谷地地面上只剩下一层干净的灰褐色原土和那些均匀散落的六边形碎壳。
没有暗紫色残留,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正在渗出的污染源。
整片谷地像是一片被彻底清扫过的地面,虽然还带着使用过的痕迹,但已经干净了。
外围护法的封印——全部解除。
朝南的面孔说。
帝释天将权杖的底端轻轻顿在地面上,青金石底圈那一线蓝晕已经完全退回了待机的状态。
他偏头看了一眼主峰的方向——那边的金色光芒比半个时辰前又亮了几分,雷音寺的轮廓在金光中清晰可辨,屋檐上的琉璃瓦正在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主峰那边的进度比预想快。
五百罗汉的愿力已经汇入主殿了。
散脂大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褐色细尘:那我们这边得跟上。
不能等主峰那边全部打开了,我们还在外围收拾残局。
大梵天朝南的面孔转向主峰的方向,四张面孔同时微调了角度,像是在测量从谷地到主峰之间的距离与时间。
跟上——是指把外围护法的愿力同步引向主峰。
二十四诸天在外围解除的封印释放出的愿力,如果只是让它们自己飘散,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抵达主峰。
但如果有人能引导它们的方向——
他朝辩才天的方向看了一瞬。
辩才天依然站在那根干枯的树干旁,指尖已经从树干表面放了下来。
她像是感应到那道目光,微微抬起头来。
没有开口,但她的指尖重新触碰到了树干表面,这一次不是敲,是将整只手平贴在上面。
树干内部传出一声极低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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