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核心,没有节点,只有一层被压缩过的残余能量。
只要周围的网阵不再供给它新的能量,它会以每天约一寸的速度自行消退。
每天一寸?
散脂大将的声音从谷地外围传过来,带着一丝这也太慢了的意味,灵山这边等不了每天一寸。
大梵天朝北的面孔睁开眼,淡金色的瞳孔中映着那片残余苔藓的内部结构——确实没有核心,没有节点,只有一层被压缩成团的暗紫色能量。
但那些能量的排列方式有一种极微弱的规律,像是被什么人整理过的档案,虽然已经被撤走了大部分,还留了一叠没来得及搬走的文件。
它消退的速度可以加快——如果有外力它一把。
用愿力引动它内部的能量流动,让它自己从内部散开,而不是等它从边缘缓慢消退。
谁来拉?
帝释天问。
大梵天朝南的面孔和朝北的面孔同时转向谷地边缘的另一个方向——辩才天站在那里,指尖还搭在那根干枯的树干上。
她一直没有说话,但她的指尖在树干表面留下的那一道光泽依然还在,像一根被调过音的琴弦还在微微振动。
辩才天。
朝南的面孔说,她的声音共鸣可以在那片残余苔藓内部制造一个极低的频率振动,让那些被压缩的能量自己松动。
不需要打碎它——只需要让它了自己被压成了什么形状。
辩才天没有抬头看谷地中央那片残余苔藓。
她的指尖在树干表面轻轻敲了一下——不是用力敲,是一种极轻的、像是用手背掠过琴弦般的触碰。
那声触碰发出的声响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那道声响从树干传导到地面,又从地面传导到谷地中央那片残余苔藓的底部,像一粒石子落入静止的水面,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出一圈极轻的涟漪。
那片残余苔藓的表面在那道涟漪经过时微微晃动了一下。
边缘那层暗紫色的光晕开始变得不稳定,像被风吹过的烛火。
一寸、又一寸——苔藓内部那些被压缩的能量正在松动,以比原来快了不知多少倍的速度逐层消散。
辩才天放下手,没有看结果,像是已经知道那片苔藓会在接下来的片刻内自己散完。
她的指尖从树干表面抬起时,那道光泽也随即消散了,像一首曲子奏完最后一个音之后的余韵。
谷地中央那片残余苔藓在无声中彻底化为了灰白色的粉末,被风一吹便散尽了。
地面露出来——那层被覆盖了很久的灰褐色原土,虽然干裂着,却已经没有了暗紫色的痕迹。
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散后,谷地中央那片地面露出了一种与周围不同的质地。
那些灰褐色的原土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像是被火烤过的釉面般的硬壳,壳面上布满了细密的龟裂纹路,纹路的走向不是随机的,而是呈现出一种规律的同心圆状,像是一枚被放大了很多倍的指纹。
大梵天朝南的面孔在那层硬壳露出来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是一种果然还在的确认。
最底下还有一层。
不是暗紫色的残余,是网阵被抽走之后留下的——它没有攻击性,也不会主动扩散,但它是系统曾经扎根于此的证明。
如果不把这层印记清理掉,灵山外围的地脉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保持无法生长的状态。
散脂大将从谷地外围走了过来,赤褐色的战意领域已经收回了体内。
他在那片龟裂的硬壳边缘蹲下身,用指节敲了敲壳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敲在干透的泥坯上的响声。
这层壳厚约三寸,质地均匀,没有任何裂缝可以切入。
如果用蛮力打碎它,碎片的边缘可能会割伤底下的地脉。
大梵天朝北的面孔合着眼,像是在感知那层壳底下的东西:壳底下有一层极薄的。
不是空洞,是能量被抽走后留下的一层真空带。
如果能在空腔中注入愿力,让它从底部把壳起来,壳就会自己裂成均匀的碎块,不会伤到地脉。
谁往里注?
帝释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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