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往回走。
天亮的时候,海边到了。
叶寂下船,走到花圃前面,蹲下。
把瓷片放在第一盏灯底下。
灯座是铜的,瓷片挨着铜座,温温的。
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偏过来照着瓷片。
瓷片上的手印亮了。
灰白色的光,从半个指头印里透出来。
阿念端起初的灯,放在旁边。
两盏灯并排。
白光,金光。
火苗碰到一起。
火苗里显出三张脸。
阿瓷,一个女徒弟,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老人。
女徒弟手里捧着碗,碗底按着手印。
她把碗递给老人。
老人接过来,两只手捧着。
女徒弟的手按在老人手背上,帮他在碗底按下手印。
三张脸同时淡了。
火苗分开。
阿念看着火苗。
“那个老人,是流沙岛上那三个人的祖先。”
叶寂点头。
“女徒弟收了徒弟。
徒弟是流沙岛的。
碗就是这么传下去的。”
阿舵坐在礁石上,掰了一块饼。
“流沙岛的灯灭了,但碗还在。
碗底的手印还在。
光没断。”
叶寂掏出铜镜。
镜面上八颗星全亮着。
中间灯花火苗跳着。
叶巡的脸在里面笑着。
阿念挨着他蹲下。
“叶寂哥。
残片也吞了。
沙漠的事全了了。”
叶寂看着海面。
沙漠的方向,地光从底下透上来。
灰白色的,淡金色的。
和灯的光混在一起。
“骨城塌了。
阿瓷的影子回了碗里。
残片嵌在心光外面。
三层半。”
阿舵把饼丢进海里。
“三层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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