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山手里的灯歪了一下。
火苗晃了。
差役的刀举起来,对着老七的眼眶。
陆山转头朝西边看了一眼。
西边什么都没有,只有海。
但他看了很久。
嘴张了张,说了那句话。
“往西划。
一直往西。
见到第一盏灯,那里有人能救我们。”
然后他把灯举高,对着老七的方向。
火苗金黄金黄的,光照在老七脸上。
光很暖。
老七哭得满脸是泪。
陆山笑了笑,然后手掌落下,自己把灯按灭在胸口。
铜片压在灯座上,压在心口。
火苗灭了,光钻进铜片里,钻进血里。
不是差役踩灭的。
是他自己按灭的。
他把光封进血里,封进铜片里。
画像里的竖瞳缩了一下。
黑雾往回卷,幻象散了。
三个人又站在石室里。
陆远跪在地上,脸上全是泪。
叶寂上前一步。
伸手攥住那把插在画像胸口的铜刀刀柄。
“初的刀,插了两百年。
今天该拔了。”他用力一拔。
铜刀从画像胸口拔出来。
刀身上缠满暗红的丝,一根一根崩断,崩出琴弦一样的声响。
画像发出一声闷响,不是之前那种震,是软的,闷的。
嘴裂到最大,想再吐黑雾。
黑雾涌到嘴边,被刀光挡住了。
铜刀上亮起一道青光,初的光。
初两百年前封在刀里的光。
光从刀身上涌出来,不是射出去,是铺开。
青光灌满整间石室,灌进四壁上每一盏灯里。
四壁上的铜灯一盏接一盏亮了。
几十盏灯同时亮。
金黄色的光从灯座上的每一个名字里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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