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一下,他的名字就在他掌心里刻一道。
叶忆把铜镜翻过来,对准铜碑背面那两个字的笔画。
镜面上浮现出一道浅浅的纹路,不是字,是掌纹。
立钟人握凿时手心压在铜碑上留下的掌纹。
掌纹中心有一道刻痕。
不是刻上去的,是凿子反震的。
每凿一下,凿刃吃进铜碑里,凿柄就在他手心里压一下。
凿了多少下,手心里的刻痕就加深了多少层。
他刻勿近的时候,手里握着凿子。
凿子震一下,他掌心的名字就疼一下。
声眼的声音在发抖,他疼了多少下?
叶忆数了数铜碑上的笔画。
勿。
七画。
近。
十画。
一共十七画。
每一画他都在手心里刻自己一次。
十七次之后,他的名字才在手心里刻完整。
刻完之后他把凿子放下,对着铜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在里面,我在外面。
中间隔了十七画。
十七画是我能离你最近的距离。
声眼瞳孔里的年轮纹路忽然不动了。
收紧的、压着的、忍着的那些东西全部松开。
不是放下,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安放的地方。
他不是在刻勿近。
声眼说,他在刻自己的名字。
他把名字刻在手心里,刻了十七次。
十七画是他离我最近的距离。
他把勿近刻给别人看,把名字刻给自己看。
别人看见勿近就不靠近我,他看见手心里的名字就记住自己在守谁。
叶忆把铜镜放下来。
镜面上还留着铜碑的倒影。
勿近两个字稳稳地刻在铜碑背面,每一道凿痕里都有立钟人掌心的温度。
他走了。
声眼说,走的时候没跟我说再见。
他说你在里面,我在外面。
然后就走了。
我以为他不要我了。
叶安往前走了半步。
他不是不要你。
外面比里面危险。
里面有封印保护,外面什么都没有。
他在外面站了无数年,铜碑就是他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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