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精选工匠,于中原如河东、南阳等旧有铁官之地,同步起建新炉,既产军国之需,亦为河西新场培训匠人,验证技法。
两相呼应,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手指又在龙头上敲了一下,这次稍微重了一点。
“朕问过少府及将作监懂行的老匠人。
此法虽新,其理可循,前代亦有类似尝试,不过未成系统。
陈默条陈中所绘炉体、风道、耐火选材,确有巧思,非凭空妄想。
所需钱粮物料,亦有其筹措之议,部分可由河西屯田及缴获支应,部分由少府统筹,不动太仓正赋。”
说到这里,反对的声音终于忍不住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颤巍巍出列,他是大司农那边的元老:“陛下!
老臣……老臣以为不妥!
冶铁乃国之重务,关乎武备民生,岂能轻易更张?
所谓新法,未经长久验证,万一在河西失效,徒耗钱粮,挫伤军心民心,孰之过耶?
且中原铁官沿用旧制已久,骤然变革,恐生混乱,工匠亦需时日适应啊陛下!”
又有一人出列附和,是李广利那边的一个言官,声音尖利:“陛下!
臣闻陈默此议,雄心虽大,然迹近好高骛远!
河西乃新得之地,人心未附,当以怀柔绥靖为先。
大兴工役,采矿冶铁,必扰动地方,若激起羌胡之变,岂非因小失大?
不若徐徐图之,待局势稳固,再行计议。
当下,仍以朝廷按例拨付兵器为稳妥!”
理由听起来都冠冕堂皇:怕新法失败,怕扰动地方,怕生混乱。
核心就一个:拖,或者干脆否掉。
陈默垂着手,掌心有些潮。
他早就料到这些。
他昨晚在条陈里,已经尽可能预判并回应了这些质疑。
但现在,需要皇帝来决断。
刘彻静静地听着,等他们说完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稳妥,确是老成谋国之言。”
听到“老成谋国”几个字,那几个出列反对的大臣,腰板似乎都挺直了些。
但刘彻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脸色瞬间变了。
“可是,”刘彻话锋一转,那平稳的语调里忽然透出一股锋锐,“我汉家立国至今,拓土开疆,哪一次是靠着万全稳妥、徐徐图之得来的?
匈奴为患百年,是高皇帝时稳妥?
是文景时徐徐图之?
不!
是卫青、霍去病带着将士,一刀一枪,在草原大漠里拼杀出来的!
是用旧有的兵器、旧有的战法能打出来的吗?”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发现了好矿,是天时。
有了新法子,是人和。
河西要站稳,需要利器,这是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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