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扶手硬得像铁。
刘彻那根手指还停在木牌上。
没动。
指甲盖边缘压得泛白。
殿里静得能听见李广利喉咙里嗬嗬的喘气声。
像条离水的鱼。
陈默垂着手。
手心那点潮意被殿里的阴凉吸干了。
剩下一点点黏。
他盯着金砖地面,光面上映出模糊的人影,晃来晃去。
“陛下……”李广利又喊了一声。
这回声音全哑了,带着破音,“臣冤枉……臣真的……”
“闭嘴。”
两个字。
不高。
不重。
像把钝刀子,轻轻一划。
割断了李广利后面所有的话。
刘彻的手指终于离开木牌。
他抬起眼。
冕旒的玉珠哗啦轻响。
那目光越过珠子,落在李广利身上。
不再是刚才那种沉沉的审视。
是一种什么东西烧尽了之后剩下的灰烬。
冷。
还带着点余温的烫。
“李广利。”刘彻开口。
每个字都慢。
像在称量,“朕问你最后一遍。
这些,”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柏木片、符咒、头发,还有那块木牌,“你认,还是不认。”
李广利张着嘴。
脸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
他看看那些东西,又抬头看看御座上那张模糊的脸。
嘴唇哆嗦。
喉咙滚动。
他想说不认。
可那个“不”字卡在嗓子眼,怎么也挤不出来。
殿上那么多双眼睛,像针,扎在他背上。
他忽然猛地往前爬了两步,额头砰砰撞地:“陛下!
臣……臣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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