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一时鬼迷心窍!
是下面的人撺掇……是他们说卫青势大,说……说臣若不出手,将来必受其害!
臣猪油蒙了心!
臣该死!
臣该死啊陛下!”
他认了。
虽然拐着弯,把罪责往“下面的人”身上推。
但终究是认了。
殿里响起一片长长的、压抑的呼气声。
绷紧的弦,松了那么一点。
又立刻绷得更紧——认了罪,接下来呢?
刘彻听着李广利磕头求饶的声音。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连刚才那点灰烬似的冷怒,都看不到了。
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身体往后,靠进龙椅里。
背脊贴着冰冷的雕花木头。
“好。”他说。
就这一个字。
然后,他看向侍立在一旁的中书令。
“拟旨。”
中书令立刻躬身,铺开绢帛,提起笔。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
呼吸屏住。
要来了。
皇帝的裁决。
“贰师将军李广利,”刘彻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不带情绪,像在念一份与他无关的文书,“身为国家重臣,不思报效,反生恶念。
构陷同僚,行巫蛊邪祟,触犯国法,亵渎神明。
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每说一句,李广利的身子就抖一下。
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中。
“着,即日起,革去李广利一切官职、爵位。
收还印绶、符节。
削去一切封赏食邑。”
革职。
削爵。
陈默心头一跳。
这惩罚……不轻。
但也绝不至死。
按律,行巫蛊构陷大臣,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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