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李广利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酒气,但眼神清醒得吓人,“知道你犯的事,够死几回吗?”
徐福扑通跪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砖地:“罪……罪民知道。
罪民糊涂,罪该万死……”
“万死?”李广利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干巴巴的,“死一次就够了。
想活吗?”
徐福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不敢接话。
“给你个活命的机会。”李广利把酒樽往案几上一顿,发出闷响,“就一件事。
办成了,不光免你死罪,给你一笔钱,送你出长安,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过日子。
办砸了……”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比说出来更瘆人。
“将军……要罪民办什么事?”徐福声音发抖。
旁边那个中年人上前一步,声音平平板板,像在念文书:“三日后,你去北军狱,敲登闻鼓,喊冤。
就说……你曾受大将军卫青府中一名管事秘密召见,许你重金,让你暗中行‘厌胜’之术,诅咒……当朝贵人。”
徐福脑子里“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北军狱?
登闻鼓?
卫青?
厌胜?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比地牢最深的黑暗还可怕。
他猛地抬头,脸上一丝血色都没了:“将、将军!
罪民……罪民从未见过卫大将军府上任何人!
这、这是诬告!
是死罪中的死罪啊!”
“知道是死罪就好。”李广利盯着他,眼神像钩子,“你去告,就是别人的死罪。
你不去告,”他身子往前倾了倾,阴影罩住徐福,“你现在就得死。
而且,你老家那七十岁的老娘,你那个在宫里当洒扫婢女的妹子……他们会不会‘意外’染个急病,或者‘失足’掉进太液池,可就难说了。”
徐福跪在地上,像一滩烂泥,抖得筛糠一样。
冷汗从额角滚下来,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他张着嘴,大口喘气,却吸不进多少空气。
胸口那地方,有什么东西被捏碎了,碎渣子扎着五脏六腑。
“我……我……”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东西都给你备好了。”中年人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徐福面前的地上。
布包摊开,里面是几块粗糙的柏木片,刻着模糊的字迹和符号;几张画着鬼画符的绢帛;还有一小撮纠缠在一起的头发,颜色深黑。
“这些,是你‘施法’用的‘证物’。
怎么被发现,怎么藏不住,怎么良心不安跑去首告,说辞都有人教你。
练熟它。”
徐福盯着那些东西,柏木片的纹理,符咒上朱砂刺眼的红,头发丝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胃里一阵翻搅,差点吐出来。
“你只有一夜时间想清楚。”李广利站起身,高大的影子完全吞没了徐福,“明日这个时候,给我答复。
应了,活路。
不应,”他转身朝外走,留下最后半句飘在空气里,“地牢的耗子,今晚就能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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