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徐福,和地上那包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东西。
灯花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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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在少府的旧档房里泡了整整两天。
竹简的灰沾满了袖口,呛得他喉咙发痒。
他在找历年来各地铁官上报的矿石样品记录,比对霍去病送来的那块河西矿石样本。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光柱里尘埃飞舞。
门被轻轻推开。
老秦走了进来,脸上那层惯常的平静被打破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反手掩上门,脚步快而无声。
“陈议郎。”老秦声音压得极低,像地下河的水流。
陈默放下手里的竹简,心头一跳。
老秦这神态,不对。
“西市老柳树,有动静了。”老秦语速很快,“昨夜子时前后,一个戴斗笠的人靠近,从树洞里取了东西。
我们的人跟上去,那人很警觉,绕了几条巷子,最后……进了永昌坊,李广利将军府后街的一处不起眼的货栈。
货栈掌柜姓吴,明面上做漆器生意,暗地里替李府处理些见不得光的采买。”
陈默呼吸屏住:“取走的是什么?
看清楚了吗?”
“天黑,没看清具体。
但那人手里拿出来的,是个扁平的油纸包,不大。”老秦眼神锐利,“我们没敢打草惊蛇,盯紧了货栈。
今天一早,货栈里出来一辆运送空漆桶的板车,往城西乱葬岗方向去了。
赶车的是个生面孔,在乱葬岗外围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做,又回来了。”
乱葬岗?
陈默脑子里那根弦绷紧了。
那地方,埋的都是无主尸首或者刑徒,邪性。
“还有,”老秦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更低了,“府里那个洒扫仆役,阿贵,就是上次弄湿您袍子那个。
我让人‘留意’着他。
昨天午后,他借口出去买针线,在东市‘广源记’药铺后门,跟一个戴帷帽的人短暂碰过头。
递了个小布包过去。
我们的人设法靠近,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腥气,混杂着草药和一种类似庙里香灰的味道。”
腥气?
香灰?
陈默立刻联想到巫蛊那些污糟东西常用的材料。
“阿贵回来以后呢?”
“回来就老老实实干活,没什么异常。
但我查了他最近的账,他妹子下月出嫁,他突然添置了一笔像样的嫁妆,钱来路不明。”老秦顿了顿,“另外,从宫里匠作监流出的柏木边角料那条线,断了。
之前接触过的两个小管事,一个‘突发急病’死了,一个调去看守皇陵,明天就出发。”
死。
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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