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利落。
陈默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对方在抹除痕迹,而且动作很快。
这不像寻常的防备,更像……在准备什么大的动作之前的清扫。
“大将军知道了吗?”陈默问。
“已经禀报。
大将军让老奴转告您,”老秦看着陈默的眼睛,一字一句,“‘他们要跳墙了。
小心脚下,也……小心头顶。
’”
跳墙。
狗急跳墙。
陈默懂了。
高炉计划获得皇帝支持,等于断了李广利在朝堂上正面阻拦的路。
常规手段失效,对方被逼到墙角,只能动用最阴毒、也最危险的那张牌——巫蛊构陷。
而且,因为计划受挫,他们很可能要加速,要提前!
“那个方士,徐福,还在死牢?”陈默忽然问。
“在。
秋后问斩。”老秦回答,随即明白了陈默的意思,脸色也变了,“您是说……他们会用他?”
“一个必死的方士,是最好的刀子。
用完了,也不会开口。”陈默声音发涩。
他想起了史书上那些着名的巫蛊案,往往都是从一些看似荒诞不经的“举报”开始,然后就像雪崩,一发不可收拾。
“得找到那个徐福!
或者,至少弄清楚他们打算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把他推出来!”陈默站起身,带倒了旁边一卷竹简,哗啦一声响。
“死牢看守严密,我们的人插不进去。
李广利既然要用他,肯定已经打点好了。”老秦摇头,“而且,他们可能不止这一手。
阿贵那边,货栈那边,可能都是烟雾,或者……是另外的布置。”
屋里静下来。
只有高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声。
陈默看着光柱里疯狂舞动的尘埃,心也像那些尘埃一样,找不到落脚点。
时间。
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这边高炉的事情千头万绪,工匠还没选定,物料清单还在核对。
对方却已经在阴影里磨好了刀,随时可能捅出来。
“老秦,”陈默深吸一口气,“府里,尤其是大将军身边和霍去病母亲平阳公主那边,必须再筛一遍,任何可疑的、新来的、或者突然有异常举动的人,都要盯住。
阿贵不要动,继续盯着,看他接下来接触谁。
西市货栈那边,加派人手,我要知道进出那里的每一个人,每一辆车拉了什么。
还有,”他咬了咬牙,“想办法,花重金,从死牢狱卒或者相关衙门的胥吏嘴里,买消息。
不问别的,就问徐福最近有没有被特别提审,或者……有没有外人接触过死牢。”
老秦点头:“老奴这就去办。”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也有决绝,“陈议郎,您自己……也务必当心。
他们现在最恨的,恐怕就是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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