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
蹄印的边缘还没干透,泥屑还是潮的。
他蹲下来,用手比了一下蹄印的大小。
比汉军的马蹄稍宽,但比普通的草原马窄。
蹄印的形状也不一样,后跟更深,说明马蹄铁的形状不同。
去病。
霍去病凑过来看,蹲在陈默旁边。
他看了一会儿,脸色变了。
匈奴的马。
陈默站起来,顺着蹄印的方向看过去。
蹄印从溪流边过来,在泥地上打了个转,然后沿着溪流的方向往北延伸,消失在峡谷拐弯的那一头。
他们来过这里。
不止一次。
地面上的蹄印有好几层,旧的被新的盖住了。
霍去病也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会不会有埋伏?
不会。
陈默说,如果有埋伏,不会留这么明显的马蹄印。
他们只是路过喝水。
他蹲回去,又仔细看了看那几道蹄印。
最深的那个印子里,积了一点水,混着泥沙,浑浊的。
他伸出小指,蘸了一下那点泥水,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有股马尿味,还掺着一点羊膻味。
刚走不久。
他说,最多半天。
霍去病的刀从刀鞘里滑出一寸,又推回去了。
追不追?
不追。
陈默站起来,人太少。
追上了也打不赢。
那这水……
水照样取。
陈默说,但有件事要提醒全军。
什么事?
这里有水源。
陈默看着那些蹄印,匈奴人也知道。
霍去病站在溪流边没动。
水声叮叮咚咚的,在峡谷里回响,一遍又一遍地撞着崖壁。
那些蹄印在暮色里越来越暗,越来越模糊,快要看不清了。
陈默翻身上马,勒转马头的时候看了一眼溪流的来向。
石壁上的水还在渗。
一缕一缕的,在最后的日光里闪着碎光。
回去。
他说,天黑了。
马蹄声在峡谷里响起来,七匹马的蹄声在崖壁之间回荡,重的轻的,混在一起,像一阵远去的闷雷。
走出去一段路之后,陈默又回头望了一眼。
那道溪流已经看不清了。
峡谷的阴影把它吞进去了,只留下一片湿润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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