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来,不只是喝茶吧。”
霍光的声音从门口进来,人还没跨过门槛。
陈默在案后倒酒,手里那只铜壶嘴磕了一下酒碗沿,两滴酒溅在案面上。
他没抬头,把壶搁回去,拿袖子抹掉那两滴。
“先坐。”
霍光在案前坐下来。
他扫了一眼案面——三只酒碗,三双筷子,一碟腌菜,一碟炒豆。
没有肉。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把空着的椅子。
“还有谁?”
“等人。”
话音刚落,廊下传来脚步声。
金日磾从门帘后面进来,穿了一身灰,头发束得紧。
他在空椅子前面站了一下,目光在霍光脸上停了半拍,又落在陈默身上。
“你让我来,没说有别人。”
“坐下说。”
金日磾坐下了。
三个人围着一张案,案上三碗酒。
屋里只有一盏油灯,火苗细,照到案面就散了。
霍光端着碗没有喝,手指在碗沿上转了一圈。
金日磾坐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脊背挺着。
“霍光,你先说。”陈默开口。
霍光把碗搁下。
“先说明白——你今天叫我来,是以什么身份?
朔方屯田使,还是你自己?”
“我自己。”
“好。
那我问你,”霍光的手从碗沿上拿开,“你昨天从我院子里出来,今天又把我叫来。
中间隔了一夜。
你是怕我想清楚之后不认?”
“我怕你想清楚之后不认。
所以趁你没想清楚,先把金日磾叫来。”
陈默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是粗酿,辣嗓子,咽下去烧了一截。
“你们两个认识了?”
“北军交接的时候见过两面。”金日磾说。
“他清点虎符,我在廊下值守。”
“打过交道就好。
不用我多介绍。”
霍光把碗端起来又放下,没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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