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上初中,学校在邻村,距离我们村子大概两公里路程。
平日里我都是白天上学放学,从来不走夜路。
那年秋收时节,家里大人全部下地抢收庄稼,没人有空接我。
恰逢学校临时补课,每天放学天都彻底黑透了。
为了不耽误学业,我只能硬着头皮,独自走夜路回家。
从学校回村有两条路。
一条是宽敞的柏油大路,绕远,要多走半个多小时;另一条是田间小路,直通村子,路程近一半,但是这条路有一大段紧贴着后山的乱坟岗。
村里所有老人千叮万嘱:夜里绝对不能走坟岗小路,宁可绕远路,也不要贪近。
老一辈人说,后山乱坟岗无主孤坟成堆,常年聚阴,荒无人烟,夜里阴气最重,容易招脏东西,更是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跟上。
小时候我听话,从来不敢靠近半步,可连续补了一周课,每天天黑赶路,我心里越来越胆大,渐渐就把老人的叮嘱抛到了脑后。
那天傍晚,天色阴沉得吓人,整片天空灰蒙蒙的,乌云压得很低,秋风刮得树枝哗哗作响,天气又冷又萧瑟。
学校补课结束已经晚上八点多,村里的路灯早就熄灭了,整片田野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同村的同学都被家长接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路口。
看着遥遥无期的大路,再看看黑漆漆、直通家门口的坟岗小路,我心存侥幸,想着就这一次,快点跑过去,应该不会出事。
我揣着一个手电筒,咬咬牙,直接踏进了田间小路。
深秋的田野格外荒凉,庄稼全部收割完毕,田里只剩下光秃秃的麦茬,踩上去沙沙作响。
冷风顺着田埂吹过来,刺骨的凉,吹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手电筒的光束有限,只能照亮脚边的一小块地方,远处的山林、坟堆全部隐没在浓稠的黑暗里,看不真切。
刚开始走的时候,我心里还有点害怕,一路快步小跑,不敢停顿。
整条路上安安静静,没有车声、没有人声,连虫鸣鸟叫都彻底消失了,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慌。
走了一半路程,刚好进入后山坟岗路段。
这里的地势偏低,四周树木丛生,荒草长得比人还高,一座座高低错落的土坟隐在荒草里,密密麻麻。
手电筒扫过去,一个个隆起的土包格外阴森,风穿过荒草缝隙,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哭泣。
我不敢多看,低头盯着路面,加快脚步,只想赶紧穿过这段路。
就在这时,我清晰地听见,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不是我的脚步声,是另一个人,脚步很轻、很慢,不远不近,一直跟在我身后两三米的位置。
“嗒、嗒、嗒……”
声音很稳,始终和我保持一模一样的节奏。
我走快,它就走快;我走慢,它就走慢;我停下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瞬间戛然而止。
那一刻,我头皮瞬间炸了,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结。
整条荒山野路,前后左右空空荡荡,不可能有路人。
这个点,没人会走这条坟岗夜路。
我攥紧手电筒,手心瞬间全是冷汗,不敢回头,心脏狂跳不止。
我强装镇定,故意大步往前走,脚步放得很重,试图给自己壮胆。
可身后的脚步声,依旧死死跟着,不远不近、不紧不慢,像影子一样甩不掉。
农村老人有一句铁律:走夜路被人跟,千万不要回头,不要乱张望,更不要跑。
一旦慌张奔跑,阴物就知道你怕了,会立刻缠上来。
我死死记着这句话,牙齿咬得咯咯响,憋着恐惧,笔直往前赶路。
我能清晰感觉到,背后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牢牢锁着我的后背,死死跟着我往前走。
更诡异的是,我的手电筒光束只能照前方,身后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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