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是我十五岁那年亲身遇上的真事,直到现在我回老家,夜里都不敢独自走村口那条土路。
老一辈的人都说,乡下的邪祟,从来不是影视剧里张牙舞爪的样子,它们往往藏在平常的风景里,看着安静,却最磨人、最吓人。
那年是夏天,雨水特别多,村里的土路天天泥泞不堪,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和烂树叶的味道。
我们村子不大,村口正中央长着一棵几百年的老槐树,树干粗壮得要两个成年人合抱才能围住,枝桠铺天盖地,把大半个村口都遮得严严实实。
白天的时候,老槐树下是村里老人纳凉、小孩玩耍的地方,热闹又寻常,可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从来不让自家孩子天黑后靠近这棵树,只是小时候的我们贪玩,根本没把老人的叮嘱放在心上。
我记得出事那天,是个闷热的阴天,天灰蒙蒙的,太阳像是被厚云死死遮住,一整天都亮不起来。
临近傍晚,村里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大人们在家做饭,村里的小孩成群结队在村头巷尾疯跑打闹。
我和同村两个发小约好,去村外的小河边摸田螺,想着摸满满一罐,晚上回家让家里人爆炒。
我们玩得太投入,完全忘了看时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夏天的天黑得快,短短十几分钟,周围的山林和田地就彻底沉进黑暗里,只剩下天边一点点残留的暗光。
小河边荒无人烟,风吹过芦苇荡,沙沙的声响一阵接着一阵,听着格外空旷吓人。
我们三个小孩心里顿时慌了,收拾好东西就往村里跑。
那条回村的小路必须经过村口的老槐树,这是唯一的近路,绕大路要多走半个多小时,天黑路滑,我们根本不敢绕远,只能硬着头皮往老槐树的方向跑。
越靠近村口,周围就越安静。
原本傍晚总会有的狗叫声、大人说话声、小孩嬉闹声,全都消失了,整个村子静得诡异,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风也变得凉飕飕的,不是夏夜正常的晚风,是那种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冷,我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寒颤,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就在我们离老槐树还有二三十米的时候,跑在最前面的发小突然猛地停下脚步,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我和另一个人没反应过来,径直撞在了他背上,正要开口吐槽,抬头的瞬间,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老槐树粗壮的树干底下,直直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鲜红的长褂子,红得发亮,在漆黑的夜色里格外刺眼,头发长长的,披散在肩头,直直垂到腰间。
她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树影里,不说话,也不动弹。
起初我还自我安慰,可能是村里谁家的媳妇,晚上出来散步,或者在等人。
可越看越不对劲,夏夜的晚风很大,路边的杂草、树叶都在疯狂晃动,可她的头发、衣角,纹丝不动。
正常活人站在风里,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个发现让我头皮瞬间发麻。
我们三个小孩紧紧靠在一起,谁都不敢说话,手心全是冷汗。
农村的孩子从小听老人讲各种灵异故事,都知道红衣在夜里是最忌讳的,尤其是孤零零站在老树下的红衣人影,绝对不正常。
僵持了大概十几秒,最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红衣女人,缓缓转过头来。
她转头的速度特别慢,不像正常人扭头,脖子没有一点弧度,整个上半身僵硬地转动。
我根本看不清她的五官,她的脸上灰蒙蒙的,一片模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就是一片平整的暗沉光影,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在盯着我们看。
那一刻,我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胆子都被吓没了。
旁边两个发小直接吓得哭出了声,却不敢大声哭,只能死死捂住嘴巴,身体抖得像筛糠。
按照老人的说法,夜里撞见脏东西,绝对不能跑、不能对视、不能尖叫,一旦慌了神,就容易被缠上。
可我们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哪里记得住这些规矩。
极度的恐惧压垮了所有理智,我们三个几乎是同时,尖叫着转身,拼了命往村里狂奔。
我从来没有跑那么快过,耳边全是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跑、赶紧回家。
我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总感觉背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死死跟着我,像是一步不落的跟在身后。
一路狂奔冲进家门,我“哐当”一声关上大门,背靠门板大口喘气,浑身发软,双腿止不住的发抖,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家里人看我脸色惨白、浑身湿透,吓得浑身哆嗦,连忙问我出了什么事。
我缓了好久,才断断续续把在老槐树下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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