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是我高中同学亲口跟我说的,他叫赵磊,是我同桌,四川绵阳下面一个乡镇的人。
我俩关系很铁,高中毕业之后一直有联系。
有一年过年他喝多了,在烧烤摊上跟我说了这件事。
他平时是个嘻嘻哈哈没正形的人,但那天晚上说到后来,眼眶红了,烟头烫到手都没反应。
我认识他十几年,那是唯一一次见他哭。
赵磊老家那个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那种两三层的老式楼房,后面就是农田和山。
他家住在镇子东头,是一栋三层自建房,一楼他爸妈开了个杂货铺,卖烟酒零食日用品,二楼三楼住人。
他家隔壁是一栋差不多格局的房子,住着一家三口,男的姓陈,在镇上开五金店,女的在一家小超市当收银员,两口子有个女儿,叫陈露,比赵磊小三岁。
赵磊从小带着陈露玩,两家关系很好,逢年过节都互相送东西。
陈露管赵磊叫哥,赵磊也把她当亲妹妹看,他说那丫头小时候扎两个小辫,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嘴甜得很。
事情发生在赵磊高二那年的冬天。
那年冬天四川特别冷,他们那边没有暖气,冷起来是那种湿冷,往骨头缝里钻。
晚上街上基本没人,七八点钟家家户户都关门关窗了。
那天是个周六,赵磊在家做作业,大概晚上十点多,他听见隔壁有动静。
不是那种吵架的动静,而是有人在大声说话,夹杂着女人的哭声。
他仔细听了一下,好像是陈露她妈在哭,一边哭一边喊着什么,听不太清。
他觉得人家家里的事不好多管,就没在意,继续写作业。
过了一阵子,他听见楼下有人敲门。
他爸去开的门,门外站着陈露她爸老陈。
老陈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哆嗦着说:“赵哥,露露不见了,你帮我们找找。”
赵磊说当时整个镇子都惊动了。
陈露那天下午五点多跟她妈说去同学家拿本书,结果一去就没回来。
她妈打了一圈电话,同学说陈露根本没去过。
两口子把镇子上能找的地方全找了——学校、同学家、镇上的网吧、河边、菜市场,哪儿都没有。
报警了,但那个年代小镇的警察你也知道,做笔录登记一下就完了,说可能是叛逆期离家出走,让家里再等等。
赵磊全家都出去帮忙找,打着手电筒沿着镇子一条街一条街地喊,一直找到后半夜三点多,嗓子都喊哑了,什么都没找到。
陈露失踪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上午,赵磊正在上课,他爸忽然来学校把他接走了。
他问他爸怎么了,他爸在路上跟他说了一句话,他当时整个人就懵了。
陈露找到了。
在镇子后面那座老磨坊里。
那座老磨坊早就废弃了,是八十年代的东西,石头砌的,镇上通了电磨之后就没用了,一直荒在那儿,平时根本没人去,只有一些小孩偶尔去里面捉迷藏。
找到陈露的是镇上一个放羊的老头,他赶羊路过磨坊的时候闻到一股怪味,推门进去一看,当场吓得摔在地上。
赵磊说他赶到的时候,磨坊外面围了好多人,警察拉了线。
他没看见陈露的遗体,但他看见陈露她妈被人扶着从里面出来,整个人已经站不住了,瘫在地上嚎,那种嚎不是哭,是野兽一样的嘶吼,听得人心里发颤。
后来警察调查完了,消息慢慢传出来。
陈露是被杀的,脖子上有勒痕,死前可能受过侵犯。
最让人后背发凉的是她的姿势——她穿着她失踪那天穿的衣服,一件红色的羽绒服,被人摆成了坐着的姿势,背靠着磨坊的石墙,双手搭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像是睡着了。
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赵磊说到这儿的时候,把杯里的白酒一口闷了,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说那个案子一直没破,小镇上所有人都在猜,有人说是外地人干的,有人说是镇上哪个光棍。
警察来过好几次,问了无数人,没有任何线索,就这么成了悬案。
案子没破,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怪事是从陈露头七那天晚上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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