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儿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的,是我大学室友的亲身经历。
我和他同住了四年,太了解这个人,他是那种连恐怖片都不敢看的胆小鬼,平时老实巴交,说不了谎。
当年他跟我讲这件事的时候,一米八的大个子缩在椅子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说到后面嗓子都在抖。
我们寝室几个听完了,集体失眠了好几天。
我这室友叫大刘,江西萍乡人,老家在湘赣交界的一个山村里。
那地方我去过一回,是真偏,从镇上开摩托车进去还要将近一个小时,都是盘山路,两边全是竹子,手机信号时有时无。
村里年轻人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下老人,天一黑整个村子安静得像荒了一样。
大刘家祖宅是一栋老式的赣西民居,青砖黑瓦,木头结构的,少说也有七八十年了。
他爷爷奶奶还住在那儿,他爸在镇上买了房子,逢年过节才带一家人回老宅住几天。
大刘是那年暑假回去的,大三的暑假,马上要实习了,他说想回去看看爷爷奶奶,顺便安静准备考公。
回去头几天一切都好,奶奶做饭好吃,天天给他蒸腊肉炖笋干,日子安逸得很。
怪事是从他住进二楼东边那个房间开始的。
老宅的格局是这样,一层住着爷爷奶奶,二层有三间房,平时没人住,堆的都是杂物和旧家具。
大刘回去之后,他奶奶把东边那间最大的收拾了出来,铺了新凉席,换了干净被单,让他住。
房间不小,有二十来平,木头窗户对着后山,推开窗就能看见满山的竹子。
房间里面最显眼的是一面老式木框镜子,很大,跟人差不多高,嵌在一个老旧的梳妆台上面,正对着床。
大刘当时还笑,说这镜子对着床多瘆人,他奶奶说那镜子是他太奶奶的嫁妆,当年从湖南挑过来的,用了好几代人了,没地方搬就一直放那儿了。
大刘也没多想,拿了条毛巾搭在镜面上,算是遮了一下。
住进去头两晚没什么异常。
第三天晚上,大刘半夜被冻醒了。
那是七月,江西的夏天有多热不用我说,白天三十七八度是常态,晚上也不凉快。
但他说那天夜里他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像是睡在冰窖里,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呼出来的气都像带着白雾。
他以为是后半夜降温了,迷迷糊糊拉了条毯子裹上继续睡。
接着他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嘶——嘶——嘶——”
很轻,很慢,像是有人拿着一把梳子,在一缕一缕地梳头发。
声音就在房间里,离他不远。
大刘说他当时脑子“嗡”地一下就全清醒了,他躺在床上不敢动,眼睛睁开一条缝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瞄。
房间里有月光照进来,能看清个大概轮廓。
梳妆台前坐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穿着一件老式的偏襟褂子,头发很长很长,一直垂到腰下面,黑得跟墨一样。
她坐在梳妆台前面,侧着身子,对着那面镜子,手里拿着一把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自己的头发。
“嘶——嘶——嘶——”,每一下都特别慢,特别轻,像是怕吵醒谁似的。
大刘说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房间门是反锁的,窗户也是关着的,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他想喊,但嘴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床上,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背影坐在那儿梳头,梳了大概有五六分钟,然后停下了。
那个背影慢慢地把梳子放在台面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
忽然,她开始转过头来。
不是正常的转头,是那种极其缓慢的、不连贯的转动,像是脖子上的骨头一节一节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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