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叫周学文,比我大八岁,在赣州开发区一家电子厂当技术员。
他这个人怎么说呢,典型的理工男,笃信科学,从不信鬼神。
每次过年回老家,听长辈们讲那些神神鬼鬼的事,他就在旁边笑,说你们这些老思想该更新了,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我大伯骂他是读书读傻了,他就跟大伯抬杠,父子俩每次都要吵两句。
2019年秋天,堂哥在开发区那边买了一套新房,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装修好晾了两个月,十一月底搬进去的。
搬新家那天我也去了,帮着搬了些东西。
房子在六楼,顶楼,户型方正,南北通透,采光特别好。
堂哥站在客厅阳台上,叉着腰看着外面的风景,脸上那个得意劲儿就别提了。
“怎么样?”他拍了拍阳台栏杆,“这房子买得值吧?
单价才七千多,同样的户型在章贡区得翻一倍。”
我说确实不错,就是顶楼夏天会热。
他说没事,装了空调。
搬家那天一切正常,我们吃了顿饭就散了。
头两个月堂哥住着也挺好的,没听他说有什么问题。
但到了第二年开春,大概是2020年三月份,堂哥开始在家人群里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有一次半夜两点多发了一条消息,说楼上怎么老有小孩跑步的声音。
但很快就撤回了。
我当时没睡,看见了这条消息,心里还纳闷了一下——他不是住顶楼吗?
楼上哪来的小孩?
第二天我给堂哥打电话,问他昨晚那条消息怎么回事。
他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说是睡迷糊了,发错了。
我说你不是顶楼吗,哪来的楼上?
他沉默了几秒钟,说可能是隔壁单元楼顶有小孩玩吧,声音传过来的。
我心想隔壁单元跟他隔着一堵防火墙,小孩在隔壁楼顶上跑,怎么可能传到他的卧室里来?
但看他不想多说,我也就没追问。
又过了大概一个月,四月中旬,堂嫂给我打了个电话。
堂嫂叫晓燕,是堂哥的大学同学,两个人毕业后一起回赣州发展,感情一直很好。
晓燕在电话里声音有点发颤,说你最近有空吗,能不能来家里坐坐。
我问怎么了,她犹豫了一下,说你来了再说吧。
我周末就去了。
一进门我就感觉不对劲。
堂哥坐在沙发上,胡子拉碴的,眼窝陷下去,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以前是个很讲究的人,衬衫一定要熨得笔挺才出门,现在穿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油得打绺,像是好几天没洗。
茶几上放着半瓶白酒和一个空杯子,大白天就喝上了。
晓燕把我拉到厨房,关上门,压低声音跟我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搬进来头两个月确实没什么事。
问题是从今年二月份开始的。
那天晚上晓燕加班,十点多才回来,进门就看见堂哥站在客厅中间,仰着头看天花板。
她问他看什么,堂哥说楼上好像在搬东西,咚咚咚的响。
晓燕当时没反应过来,换了鞋才突然想起来——他们住的是顶楼,哪来的楼上?
她跟堂哥说了,堂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是哦,那可能是隔壁在装修,声音从墙壁传过来的。
这事就过去了。
但接下来的日子里,那个声音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起初是隔几天一次,后来变成每天晚上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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